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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1 / 3)

地方小,是非多,杜家认亲席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李杏在院子晒谷子时,左右邻里都围了上来问东问西。

往常一般都是妇人来他院子说闲话,这回就连客栈的老板都好奇跑过来了。

客栈老板姓齐,性子乐呵和善,他道,“那村里杜家人我听说来上门喝酒,结果就被杜仲路不分青红皂白打了回去,好些人看见杜光义背着杜老三回家的,杜光显和杜光宗都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一路骂起走,估计赶集的时候又一闹,十里八村都要知道了。”

牛婶子两眼一鼓,涨涨如牛眼,她道,“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就是我这样浑的不讲理的人也看不惯,那杜老三真不要脸,小时候不管儿子,饥一顿饱一顿,等半大小子就丢外面讨生活,也不管是不是死了。后面还把人孩子卖了换酒,分家把人赶出门都说没这个儿子了,现在看到人家起来了,又开始不要脸凑上来,你咋能说杜仲路打人!”

客栈齐老板好一会儿才明白了牛婶子对他的怒火,莫名其妙看她一眼道,“我说牛婶子,杜仲路就一声大姐姐就把你哄得摸不着北,听不得别人说他家一句吧,关键我也没说他不对啊,只是这事情闹大,那终归逃不过孝道。”

当年杜仲路没成亲前,还想分家单独立户,结果就被族长里正连翻谈话。

这等大逆不孝,万万是不允许的。

“而且杜家现在开始奔好日子,亲儿子也认回来了,和那村里的杜家拼起来,那不得两败俱伤,要我说,杜仲路也不差那点钱了,干脆就哄哄杜老三,老人家也喝不了几年酒了。”

李杏道,“杜仲路才没打杜老三,是禾边和他男人打的,你们没看见禾边平时和善好相处,那天抢过老柳手里的刀子就朝杜老三砍,吓得杜老三两眼翻白。”

牛婶子满脸不信,仰着脸质疑道,“不是吧,上次我在他那里买平菇发牢骚,赵福来气得火冒三丈,倒是禾边拉着我有说有笑的,比我亲孙子待我还亲热。他能砍人?”

齐老板对禾边的印象,是禾边坐着板车戴个帷帽早晚从门前路过进城。再印象深一点,就是禾边两人刚来镇上时,在他客栈落脚,瘦瘦弱弱的,退房时屋子整整齐齐,住之前什么样子,退房的时候什么样子。

齐老板那小客栈都是乡野游商落脚,糙汉多把屋子糟蹋成牛栏,他后面骂骂咧咧收拾。所以看见禾边这样的客人印象很深刻。

说这样的人拿刀砍人,他不信的。

齐老板道,“你说那杜老三他们一家子怎么脸皮都那么厚,这么横行霸道,就不怕背后被人指指点点?这样子他们家有事怕都喊不来人帮忙。”

齐老板说着看着牛婶子,牛婶子不自在瞪人,“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人缘多好,你不是还在和我聊话?”

齐老板笑笑不说话。

李杏道,“估计是穷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脸没皮惯了。就那杜光义家的婆娘李氏,现在还赊账三百多文酒钱,说秋收卖谷子给我抵债。杜家村的人都笑话杜老三眼瞎,还编排杜家三个都不是他的种,脸皮厚的已经没什么在乎的了,周氏脸皮薄,早就气死了。”

齐老板摇头,“摊上这样的人家,真是来还债的。”

牛婶子道,“这也不是多给点钱的事情,杜忠义被欺负一辈子,老了还得被欺负,那人活着也就没意思了,他要给杜老三养老,我都看不起他。”

李杏道,“那能有什么办法,就像齐老板说的,真闹公堂,两家人都有死伤,这日子还能过吗。还不如花点钱买清净。”

李杏正说着,屋里他男人大声吼道,“李杏,你把五两的酒斗放哪里去了!”

李杏当即冷脸进屋了。

牛婶子对齐老板道,“看吧,这就是忍的后果,明明李杏娘家有收税官,自己又有本事,把酒铺子打理的不错,男人没本事就成天在小事情找茬儿。当初要不是柳旭飞喊杜仲路把李杏男人带出去跑商,李杏怕是要被男人打死,说也奇怪,李杏男人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被杜仲路激将法带出去后,回来老老实实听杜仲路的。”

齐老板听了顿了顿,满眼好奇认真道,“杜仲路是牛婶子亲弟弟吧,这么帮他说话。”

牛婶子道,“老娘干拉媒的,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但是杜仲路这样的男人,还真第一次见,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齐老板甩了下脑袋,“那是不尽然,你面前就是好男人。”

这倒是,齐老板没啥本事,但是听婆娘的,嘴上对着干,但事情没少做。

另一边,杜家村也在说这件事。

杜老三上门要酒不成,反而被摔得躺床上哼哼好几天。

村里好些同辈人碍于情面来看杜老三,杜老三就骂天骂地说杜仲路不孝,天杀的,骂白眼狼生了一窝狼崽子。

来人是族里五叔公辈分和杜老三一样,他听不下去,毕竟有时候上街,从面馆路过,赵福来都会招呼人吃碗面的,这种情况下免得不就要给杜仲路家的说话了。

说当初分家的文契还在,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族里的长辈都见证看着,晚辈们也知道一清二楚。

要是一般人分家关起门来商量就完了,但是杜家那事情闹得大,分家的时候院墙都被村里人踩踏了一块,怎么分的结果是什么全村人都知道。

说到底,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不心疼杜仲路这个自小就没娘的孩子。原本有一家要闹和离的,看到杜仲路这情况,担心自己孩子今后也这样被欺负,硬撑着没离。

五叔公一给杜仲路说好话,杜老三没喝酒都发疯,抬手就骂人道,“老子吃儿子的天经地义,没我哪有他,他赚的都是我的,你们家还不是没分家,底下儿子儿媳妇儿赚的钱不是攥你们手里的,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现在看我能吃香的喝辣的了,你们嫉妒是不是。”

“当我不知道,别假惺惺来看我了,你们一个个跑来就是看我笑话,看我一辈子笑话了,现在就见不得我翻身,见不得我过得比你们好比你们能享晚福!”

把五叔公给气走了。

人走后,怒气怨怼不散,无处发泄的火气注定落在儿子身上,杜老三又扯着嗓子朝熏得漆黑的板壁喊,把其他三房都喊到他住的主屋了。

杜光义杜光宗杜光显和各自婆娘们也都来了。

一排排站在杜老三面前,杜老三乜斜着眼看去,“咋了,嘴巴都哑了?不知道喊爹了?我还没死啊,我现在只是在床上躺几天,你们就等不及虐待我了是不是?”

三人不得不喊了声爹,杜光义道,“爹别动气,气坏身体没人替,我看杜忠义铁了心要断绝关系,这么不孝只能告衙门了。”

杜老三话虽然说的厉害,但是内心也是很怂的,要不然这么多年就不会一蹶不振,只酗酒逃避现实了。

他这身板泡酒里多年,别说二十板子就十板子都怕撑不过。

他说话含含糊糊,像是多年老痰在嗓子眼里咕噜,杜老三道,“万一真告了,抓了杜忠义,杜大郎,还有那个男人真的拿刀捅你们了怎么办。那个男的左手拎老二右手拎老三,举到脑袋上丢,瞧着就凶狠没人性。而且那柳旭飞要是再发疯真砍我们怎么办。”

杜光显和杜光宗现在还瘸子,一想到那三四天前的事情,屈辱又害怕,他们又不是铁人,但凡是个人,谁不怕痛不怕狠人的。狠不过对方,心里就有了怯意。但就这么作罢又不甘心。

杜光义道,“爹,我们被骗了,要是疯子杀亲不犯法,这么些年柳旭飞怎么没来杀,肯定是杀了也要坐牢杀头的。我跑去问赵夫子了,压根没这个说法,杜三郎是骗我们的。”

“而且,以杜仲路这么些年的心气,他舍得断了杜三郎的读书路吗?他可是指杜三郎出人头地的,应该是他们怕我们告官!”

杜光显和杜光宗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杜仲路想要杜三郎读书,那就不敢轻举妄动。

杜老三道,“老大,还是你靠得住沉得住气,老二老三跟你们大哥学学,不要遇到事情就只知道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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