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纭纭(2 / 4)
前车没有停。
经过一只烧焦了的动物尸体,也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动物了——
大概是害怕也可能是觉得晦气,有人在对讲里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
但车队还是稳稳往前。
补给点在一处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地面黑得像烧过的锅底……
前线的人站得很散,脸看不清,隐约能看见消防员橙色的标志性防火服,见到摩托车的前车灯,晃动的手电筒也向下照亮了路面。
“水。”
“电池,无人机要没电了,看不到前头。”
“头灯有吗?”
“有没有藿香正气水,我头有点晕。”
起此彼伏的声音交谈着,声音都不高且很哑,像是嗓子里全是灰。
江在野把后座的水箱解下来递过去,手套上沾了细细的灰……
他递第二箱的时候,对方的手抖了一下,箱子差点滑落——
旁边另一个人伸手托住,动作很快,谁都没说话。
“还缺。”有人说,“跟群主讲没?搞点压缩饼干上来。”
有人找了个空地拿出隔着衣服都热得滚烫的手机扣字,群主很快在群里回复:ok.jpg。
第一趟运送还算顺利,很快他们就返程,有一点插曲,返程路上,一辆车在坡上打滑。
前轮空转,泥和碎石被甩出去,车主试了两次,摇头下车,喘得很重——
后面的人很自然地下车帮推,鞋底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推到一半,帮忙的人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头上,闷哼一声……
车主扶了他一把,他摆摆手:“没事,别停。”
江在野也下了车,但没说什么,只是把车撑好,和这两个人一起把那辆车顶上去。
姿势蛮狼狈,肩膀顶着车尾,背上的汗黏住衣服,火线的热气从侧面烤过来,浑身像是冲进了火山口后纵身一跃。
车终于上去的时候,没有人笑,也没有人鼓掌——
可能是保存体力也可能是单纯累得不行,众人只是各自回到车上,继续往下走。
……
山脚的集合点又堆起一小摞物资。
有人从家里搬来的水,有人从便利店扫来的电池,有人甚至带了几袋盐糖——
最朴素的补给。
江在野坐在路边,头盔放在脚边,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下淌,他盯着自己的手,那种重力抓握感还在,手掌心都有点发麻。
拿出手机给孔绥发了个定位,三分钟后,看着小姑娘挤开来来往往的人群冲他飞过来。
一扑过来先伸手摸他胳膊摸他腿,江在野挡开她的手:“烦请手勿乱摸,你暂时还没机会和江已订婚。”
“暂时。”孔绥说,“你还要上去啊?”
此时大概是晚上九点。
后续接龙的摩友陆续到了,上百辆山地摩托齐聚一堂——
这种盛会闻所未闻,气氛跟原本的压抑不一样了,开摩托车的人各行各业,年龄从十八九岁到四五十皆有,平时大马路上擦肩而过都不一定能给彼此一个正眼……
这会儿黑灯瞎火的,唯一的照明是手机屏幕的光和山顶的火光,大家凑一起,点支烟,休息一下吹吹牛,好像找到了一些别样的乐趣。
江在野蹲在路边拒绝了四波递过来的烟。
在孔绥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中笑了笑,说:“我能干到明早八点。”
而这个神经病明早九点有crrc的q2正赛发车位排位赛。
孔绥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像是看一个神志不清的癫公,但是想了想又觉得相比起还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参加的比赛,倒是山上等着物资救命的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这想法也是在肚子里打了几个来回衡量后得到的结果。
孔绥有点愧疚,同时困惑自己怎么会看上一根行走中的道德标杆……
这人好像无论何时都有一种光灿伟大的光辉,衬得她像影响他拔剑速度的拖油瓶,或者是阴暗处扭曲爬行的老鼠。
她一边检查江在野的个人随身物资,一边头也不抬的将这个抱怨讲出口。
男人沉默了下,忽然笑了声。
孔绥把电解质水塞到他的物资包里,听他笑,抬起头问他笑什么笑。
“你这么喜欢我啊?”
男人手往后撑,换了个坐姿,唇角上扬。
……且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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