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素面(1 / 4)
林霜降不知卞惟心中在想什么,已经对着那封写着“霜降亲启”的信件细细阅读起来。
李修然幼时字写得就好,这么多年过去,字迹越发遒劲有力,筋骨开张,笔锋流转间带着一股潇洒不羁。
确实是字如其人。
宋人书写用的都是竖排繁体,林霜降刚穿来头时看着着实费劲。
但有句话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好习惯,他穿来这么多年,度过不知多少个二十一天,早已对这种书写方式熟稔于心,对李修然的笔迹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目光扫过,内容便十分清晰地映入眼帘。
信中,李修然先提及到过几日浴佛节后的马球会,说要和他一起去;接着便是一通对国子监公厨伙食的挑剔,说那些饮食难吃得令人生无可恋,又说自己有多想念林霜降做的吃食。
看到这里,林霜降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已经可以想象到李修然说这话时的语气。
到了信纸最后一段,李修然笔锋一转,与前面骄矜抱怨的口吻截然不同地写道:
“入监治学已逾数日,课业虽忙,然晨起诵书,暮时临帖,目之所及,心之所念,皆系于你。
顺颂春安。
天圣九年四月二日书于国子监西斋”
温柔款款,是与主人性子完全不同的柔和言辞。
林霜降逐字看完,唇角向上弯起,露出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在李修然想念他的时候,他何尝不也在挂念他呢。
只是……马球会?
林霜降抬起头,看向一旁似乎陷入某种沉思的卞惟,不确定地问:“卞厨工,如今京中的马球会,我们也能跟着一起去吗?”
卞惟耸了耸肩膀,语气淡然:“有可能吧。”
搁在别家或许不能,但若是二哥儿要带林霜降去……那便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李修然现在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觉得稀奇了。
对二哥儿来说,带林霜降去马球会算什么?看这股子黏人劲儿,他怕是恨不得吃饭睡觉、读书习武,都把人揣在身边才满意。
听他说完,林霜降便只以为近来京中或许有了什么新规矩,出去外面溜达溜达,看看热闹,总归是好的,心下便也欣然,遥遥与远在国子监的李修然达成了一致。
而后像往常一样,林霜降细心地将信纸按原样折好,起身走向自己房内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箱。
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全是李修然这些年来寄给他的各种信件,每一封都妥善收着,今日这封也轻轻放入,合上箱盖,锁好。
林霜降这才觉着安心。
等他再回到厨房时,就见卞惟已将晚膳要用的菜蔬肉品处理妥当了。
肉片切得厚薄均匀,菜丝根根分明,整齐地码放在不同盘碟中,刀工利落漂亮。
林霜降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太好了,有卞厨工帮忙切菜,他能省下不少工夫呢。
***
四月一到,天气眼见着热了起来。
阳光不再如春日那般矜持,变得越发明晃金灿,天是澄澈到极处的蓝,几缕云丝慢悠悠地飘着,衬得天色蓝得发脆。
时节转换,原先的春衫便有些穿不住了,刘嬷嬷早早发了话,将各院仆役的夏衣依例送到了各人手中。
料子是细麻混丝的,轻薄透气,摸上去柔软服帖,颜色是清清爽爽的水蓝色,像清凌凌的溪水,瞧着便觉清凉。
林霜降很喜欢。
他将新衣换上,蓝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腰身细窄,勾勒出少年人纤细的轮廓,整个人都显得干净温润。
明明是极为柔和的水蓝色,李修然瞧着却仿佛被烫到似的,连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他怕自己看多了又要梦到林霜降。
说来也怪,自打那次做了个与林霜降有关的光怪陆离的梦,他梦见林霜降的次数便越发频繁起来。
不仅在国子监宿时会梦见,每回旬休归家与林霜降同榻而眠时,梦见的次数就更多了,有时甚至整晚都是对方的身影在晃来晃去。
其实那些梦境也无甚特别,大多都是他们二人平日相处的场景,但不知为何,十次梦里有七八次都会让他爬起来洗亵裤,每次还都得背着人不叫发现。
李修然烦得很。
他最近亵裤的消耗量直线上升了。
有几回他半夜起来处理湿漉漉的裤子,许是动静稍大了些,不下心将林霜降弄醒了,对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问他怎么了。
李修然只能再次借口起夜。
他都担心林霜降觉得他肾虚。
幸而睡意朦胧时的林霜降十分好骗,说什么就信什么,也不会觉得他肾虚。
很好骗的林霜降把夏衣腰带系好,又理了理袖口,确定自己这一身行头妥当,这才抬眼看向一旁出神不知在想什么的李修然说:“我们出发吧。”
今日是四月初八,浴佛节。
据因果经所载,佛陀四月初八诞生于蓝毗尼园无忧树下时,天上有九龙吐下清净香水,自佛陀头顶浇灌而下,沐浴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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