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六章『篡夺』（6 / 7）

「结果，我们无法团结一致。在内心某处对于吐露不满的阿斯特蕾亚皇后有同感。因此，内乱发生了，亚尔佛特殿下遭到处刑。」

「阿斯特蕾亚皇后只有吐露不满吗？」

「问题来了，谁知道她牵涉到什么程度呢。」

亚尔科尔宰相微微摇了摇头。法娜总觉得好像理解了他的其中一面。

他憎恨着阿斯特蕾亚皇后，怀疑自己现在也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上。

那或许称为恐惧也不为过。而且他心中怀抱着罪恶感。

他的心虚不是因为「阻止不了内战」，而是因为「阻止不了情势发展成内战」。

那些情感错综混合，导致他不由自主地陷害了蒂莉雅皇女。

「……战争也在你什么都愿意做的事情之一吗？」

「只要有『为了战胜敌人』这个正当理由，要转移成以亚尔佛特为中心的国家体制就不难了。当然，这也有向周围表示帝国不只有会巩固防备的意图在……」

「关于蒂莉雅皇女，你打算怎么处置？」

「暂时关在主塔。」

「之后呢？」

「……」

亚尔科尔宰相陷入沉默。他恐怕是认为杀了皇女很可惜吧。

他本人或许不承认，但他是个吝啬家。无法轻易舍弃有利用价值的东西。

「妳的希望是？」

「我想想喔。让她成婚就好了吧？」

「不管是嫁到他国，还是嫁给国内贵族都会有麻烦。」

「那也不见得吧。」

「为什么妳说得出那种话？」

「女人的直觉。」

「……」

亚尔科尔宰相陷入沉默。他无言地板着脸。真是失礼的男人。

「只要派人监视，放逐到帝都外，就不要紧了。」

「……老夫会考虑。」

他隔了一拍之后回答。法娜能做的事就到此为止。

之后就取决于亚尔科尔宰相，但愿蒂莉雅皇女能和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

自己也有资格声援恋爱中的少女吧。

※

伊葛尼斯从山丘上眺望湖畔成片美丽街景。神圣雅鲁哥王国王都卡诺普斯──

相传初代国王被山间湖泊的美景打动，将此地定为王都，但真假不明。

初代国王恐怕是认为这个地形不宜大军进攻，才将此地定为王都吧。但是，像这样俯瞰卡诺普斯的街景，就渐渐觉得传说或许是事实。这是不符合将军身分的思考方式──这么心想的伊葛尼斯，将视线转向在练兵场勤奋训练的士兵。步兵四千，骑兵一千──合计五千人的军队。

风吹拂而来，右袖随之飘摇。伊葛尼斯板起脸，抓住右袖。苦涩的记忆重上心头。

半年前，伊葛尼斯与雷古鲁斯王太子一同攻打克菲乌斯帝国。

那是为了展现雷古鲁斯王太子的武勇，提高发言力以对抗神殿。

神圣雅鲁哥王国是倚靠神殿的权威作为背景立国至今。

据说最初很顺利，但伊葛尼斯并不晓得那个时代。

在他懂事时，神殿就已经以祭祀为名目介入国政。现在的情况更糟了。

神殿将四成常备军纳入支配下，以捐献名目剽取两成税收。

假如半年前打胜仗，就能遏止那个趋势。即使无法遏止，应该也会变得缓和。然而伊葛尼斯却吃了败仗。他咬紧牙关，用力握紧右袖。

「失去的右手、右手隐隐作痛呢～」

「……」

宛如在挖苦的说话声响起，伊葛尼斯不发一语地凝视着山脚。一名身穿暴露礼服的女子一手拿着酒瓶坐在那里。女子拥有波浪卷的黑发。眼神虽然和善，但漆黑的眼珠蕴含着仿佛会看透灵魂深处的目光。她是专司混沌的漆黑女神的神威术士。更是漆黑神殿的大神官──最高权力者。

「大神官阁下，我──」

「我偏好『老太婆』跟『老子』喔？」

「都超过二十年以前的事了，现在还唠唠叨叨的。」

伊葛尼斯咬牙切齿。漆黑神殿的大神官──老太婆跟相遇时一点都没变。她与百姓为伍，行使神威术换取酒。他在儿时对于老太婆宛如浪费才能的生活方式感到气愤，但现在甚至觉得羡慕。

「只要你希望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再生那条右手喔？」

「多管闲事。我是因为自己的无能，才失去了右手。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