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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1 / 2)

许放逸拦下一辆车,去了鲁氏的店铺。

夏垚兴致不高,挑挑拣拣,最后只买了一条手链,没有打包,直接戴在手上就走了。

许放逸结完账,迅速跟上已经走到大街上的夏垚。

“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夏垚左看右看,没什么新鲜的东西:“哥哥现在在哪里?”

“在严府议事。”

“你回去办你的事,别跟着我。”

尽管许放逸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不可能持续很久,但真正听见他赶自己走的那一瞬间,许放逸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失望。

“是。”

夏垚到了严府之后并没有让人通传,而是自己在院子里闲逛。

今天天气有点热,夏垚在太阳底下待了一会儿实在感觉热气直往骨头里钻,赶紧找到一处阴凉地坐下乘凉。

走廊因着独特设计的结构,风比其他地方更大,呼呼吹在夏垚脸上,连带着走廊外的花木也簌簌地响,叫他念起山林的悠风。

他惬意地靠在柱子上,调整好姿势,眯着眼睛小憩起来。

不知不觉便沉入梦乡。

他睡眠质量很好,少有做梦的时候,兴许是今日不在自己房间里,他睡得不甚踏实,似醒似睡,恍恍惚惚地做起梦来。

梦中,他又回到了前任狐族族长还在的那个时候。

这个死老头子已经死了很久了,夏垚记不清他的面容,只看见他站在不远处,脚下放着满满一大堆灵石,衣服,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小山丘一样堆在一起。

死老头子浑身穿金戴银,脖子上是一个手腕粗的项链,十根手指上戴了二十个戒指,颜色各不相同,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几乎要闪瞎了夏垚的眼睛。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气。

这老头子将娘寄给他的东西全部占为己有,一边嫉妒娘能被许多男子爱慕,将娘寄回来的所有东西据为己有,一边假模假样地在信中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那一大堆东西,一定都是他从娘亲那里昧下的,那本该是他的东西!

丑八怪,你就是打扮得再好看也不会有人喜欢你,一大把年纪就该好好等死。

夏垚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攥紧拳头,铆足了劲狠狠给了他一个右勾拳,再一个左勾拳,三两下将人撂倒在地。

满地堆积的财宝被哗啦砸向四面八方。

正当他准备乘胜追击时,夏南晞突然冒出来,满脸正义,义正言辞地对他伸出手掌:“你不能打他,他是……”

夏垚的视线落在夏南晞不断开合的双嘴上,不等他说完,便毫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夏南晞的腹部狠狠一拳。

边打边骂:“少放屁,你算什么东西,还指使起我来了。”

双手并用地挥打数拳之后,眼前身影骤然扭曲,化作无数只围在自己身边的手掌,咄咄逼人地将自己团团围住,钳制双手,按压脚踝,甚至用烟雾捏造出比手腕还粗的金属铁链,将夏垚死死困在方寸之地不得动弹。

夏垚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许久也未能挣脱,力气逐渐耗尽,梦中种种消退化作一片虚无的黑,然而这份安宁未能持续多久,他很快又做起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再次睁眼的一瞬间,梦中一切皆化作初春的冰雪,消融在记忆中,难觅踪迹。

天色依旧明亮,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夏垚缓缓直起身体,垂着头,发丝凌乱地从肩头滑落,赤红的狐耳与狐尾也不受控制地露出来,他难受地用指腹交替按压太阳穴与眉心,沉重地喘息着。

怎么突然做噩梦了……

夏垚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脑袋沉沉地往下坠,胸口似堵着一团难以吐出酸物,捂着胸口张口欲吐,呕了几声,连酸水也没能吐出来,反而把自己难受得两眼泛泪光。

原本舒适的风现下吹起来也似掺了刀子,直直刮进脑袋里。

不能再待下去了。

夏垚拢拢领口,素白的手指插入乌黑柔软的发丝间,如拨开流水,从上到下无力地梳了几下,扶着柱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霎时间光色巨变,视野晃动,夏垚站在原地换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他左右观望一圈,决定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严府很大,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下人,叫他们请医师过来看看就好。

走廊沿着地面本身的山石水土而建,迂回曲折,中有门洞小桥,来时夏垚逛得开心,现在回去,倒把自己绕得眼花头晕。

夏垚踉跄着几乎是跌到前面的原形门洞处,一睁开眼睛,视野便剧烈地晃动,睁一睁眼睛都困难,根本无法长时间视物。

硬撑着往前挪了两步,便浑身脱力地栽倒下去,衣衫散乱,恍如一只被雨水淋透了,冷透了的坠鸟,湿重羽翼吸饱了水,即将在地面溅出水花。

即将倒下去的那一刻,灵魂好似也要摔出体外,然而身下的触感却并非预料中的邦邦硬,反而十分柔软。

面前是温暖的胸膛,后背是结实有力的臂膀。

阳光晒过的馨香云雾般笼过来,夏垚也好似用了良药,额头抵着严阔柔软微凉的胸膛,一口一口地喘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领口处绣着一枝针脚细密的半开梅花。

严阔带着聂薪刚刚走过一个转弯,就看见夏垚踉跄两步,浑身狼狈即将跌倒在地。来不及思考,他几乎是瞬息之间就移动到了夏垚面前,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随着手臂一沉,他的心好似也随之沉入水底。

昏迷之人软软地倒在怀里,耳朵与尾巴都无力地耷拉着,身上那股自二人初遇之时就一直澎湃向上的那股猫儿似的倔劲消逝了七八分,如干枯至极的落叶,在半空中曲折飘摇地落入严阔怀中。

严阔既想用力的抱抱他,又怕勒坏了他,一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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