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敬启五条悟君」
五条悟收到了一封信。
在看到署名的时候,他其实相当惊讶。信封上盖着禅院家的桐花花纹印章,信封的表面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令人不快的熏香。
现如今是2011年的4月,庭院里的藤花安静地垂落着,浅紫与深紫交织着化作一片藤花海洋。
“好厚。”仅仅是掂量了下,五条悟便发觉其中不止一张信纸,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他打开信封口的火漆印章,从中取出了一叠夹着某样东西的横纹信纸来。
进入眼中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之前那么对你说话,真是抱歉。」
之前?
五条悟的记忆往前推移着,他们上一次说话,还是在大成百货商店前的街道上。
恐怕得有一年时间了。
果然很计较,他有时候觉得,禅院藤咲是个斤斤计较的家伙。虽然嘴上不表达,但有时他会在心里偷偷地给讨厌的人(比如说禅院直哉)扎小人。
「我本来想直接写短信给你的,但想了想,如果要表示尊敬与庄重,还是以信纸为宜。」
老婆子政江不打一声招呼地就进来了,她端着下午的茶点,视线明显地在这封陌生来信上停留了两三秒。随后,她又无声无息地走出书房,将大门轻轻合上。
茶香袅袅。
悟想,如果今天端来的是羊奶就好了。政江总是仗着自己年长而自作主张,尽拿一些令人没胃口的东西。
悟将托盘推开,铺满了财务报告的桌面也被一扫而空。只有这样,信纸才能安稳地平铺在桌面上。
信纸上用黑墨水书写着流利的文字。
「一年没有往来,也不清楚你的近况是否安好。我经常从别人口中听说你的故事,五条家的悟君,年纪轻轻就担当起家族的重任。」
「直哉仅比你小上一岁,但他完全不像模样。为此,老爷时不时会训斥上两声。但在我看来,那样的训斥不痛不痒,甚至说得上是因为疼爱而忍不住讲出的气话。」
五条悟对禅院直哉的印象很差。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很多年前的家宴上,但悟不在意宴会上登场的每一个人,对每一个向他攀谈的对象都投以同等冷漠的视线。
那时的禅院直哉还没有打耳钉,也没有染上流行发色,留着一头漆黑的短发,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小男孩。
之后零零落落地碰了几次面,他俩也从未交谈过。在悟偶尔的观察中,他发现这个年小一岁的男孩很快就染上了所谓的名门恶疾。
悟想,你经常提起直哉呢……
他接着往下看。
「直哉说过,他崇敬着你。至于我——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有类似的想法。」
「强大又美丽的同时,并没有持有高高在上的惹人不快的态度,我真的很羡慕你,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悟没意识自己露出了一丝微笑。
连坏脾气的禅院藤咲都觉得自己是了不起的人,这意外的反差真是叫人忍不住高兴。
可信纸上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的笑容转瞬即逝。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坚强地面对眼前的处境的吧。当我写下这行字时,我开始后悔了。将我的想法投射于与自己的处境截然不同的角色身上,将我的想法强行压在你的身上——真是对不起。但是我依然忍不住如此想象:如果你是我,一定不会如此犹豫不决地面对生活中的每个选择题。」
「抱歉……我又在说这种令人讨厌的话了,我本来想重新写作来覆盖前面不安的内容,但是直哉他一直不同意我给你写信,我想尽快结束它。」
……
「你之前对我说,你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吧。真好啊,在我看来,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非常可爱。」
悟想当面告诉藤咲,不是这样的。他的妹妹梨华,根本就是恶魔转世。可爱什么的,和她完全搭不上边。
「我以前只和杰说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曾经有一个弟弟,他的名字叫做海月。」
悟从未听说过藤咲的弟弟,平时,他也不太关注同学们家里的内务。不过,你怎么只和杰说悄悄话(?),太过分了,我必须也要听一听。
抱着这样的想法,悟总是挤进别人的队列中。硝子偶尔会把他当成陀螺一样抽出房门,灰原雄会高高兴兴地将他和七海的悄悄话全盘托出,而藤咲——每当悟挤进人堆,他就停止了声音。
「我弟弟他,在还没学会说话的年纪就离开了。素美夫人(一直照顾弟弟的夫人)说,他睡得很安稳,平日里也不吵不闹,是个难得的乖乖孩子。」
「在大家离我而去之后,我一直都感到寂寞。有时候我会想,只要有人握着我的手的话,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会信赖他的。」
「在那之后,我一直虔诚地向神祈祷着。这很可笑吧?在咒术师们拼了命地维护普通人的世界里,我竟然在向从未降身过的神明大人祷告。但是,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小妹们被勒令禁止与我来往,小妹的父亲,越来越仇视我的存在,直哉也一天天地尽说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唯有将心思投入祈祷中,我才能从这无聊的生活中摆脱。」
「或许是我的诚信祈祷感动了上天,我失去的一切全部都回到了我的身边。」
捏住第一张信纸的拇指在纸页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看着这一连串的充满了神鬼的内容,五条悟感到有些不妙。他总感觉,禅院藤咲所写的这些内容有些诡异。
第二页信纸的内容开始了。
「我曾在梦中握着母亲的手,我们沿着春暖花开的地方走了很久,很久,梦中的每一秒钟,都有着千年般的长久。梦的最后,母亲让我等着她。」
「我真的一直在等待,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对我而言,失去家人的每一个瞬间,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但是,我的等待是有意义的。」
「母亲她有所变样,她说,这是一种代价。当然了,在我心目中,她依然如之前那般美丽。直哉他竟然说我疯了,我知道,这是因为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才如此地数落着我。他总是如此,哪怕过去了十年,依然没能稍微更变身上的脾性。」
「我变得比之前要温柔了,对不对?如果是从前,我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我仍然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狠狠地嘲笑着我的脸。」
“不是挺漂亮的吗?”悟回忆着禅院藤咲的形象,总是一张冰天雪女般的素白面容。五条悟曾经和夏油杰跑到北海道去收服传闻中的雪女咒灵,她也有着雪白的长发与雪色的脸蛋。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将周围的一切化作冰天雪地。
信上接下来的话,则向悟解释了他持有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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