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2)
为什么人们总是对显而易见的谎言轻言相信呢?
是因为不去思考的话,就意味着不会发生吗?
今年九月的时候,藤咲的母亲逝世了。在这个家中,似乎只有他一人为此事感到伤心。厄运似乎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想法,在母亲的死讯传来的同天夜里,藤咲不到一岁的弟弟也夭折了。
只有他一人设置的小小灵堂中,母亲和弟弟的牌位正冷冰冰地看着他。
“觉得丢人的话,就一起去死呗。”
当藤咲沉浸在这无法形容的黄昏般的心情中时,直哉那油腔滑调的嗓门在他边上响了起来。九月依然有些体热,他仍然穿着白色内搭和黑色的外袴。重新染过的闪亮金发与这古式的家族好不相符,就连阳子夫人也曾不止一次地指点过。
直哉当然不会听,会听话的人压根就不是直哉。
藤咲没有回头,只是呆愣地坐在灵位前。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连接着神经的左腿已然麻木。
死……他想到了约定,想到了束缚,想到了孤独与寂寞。
就在前几天,母亲把藤咲喊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是三份不动产登记权利书,上面都是你的名字。”
“虽然直接购买比赠与要少许多税,但我想,你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们要走了吗?”藤咲挪了挪坐姿,好奇又忧虑地问。他眼中的妈妈依然美丽,闪耀着星星与月亮反射的光泽,他只想与对方更近地呆在一起。
“是啊,要走了。”烟子又取出了另外一份文件,“你小时候不是说,离开禅院家之后就要改名换姓吗?整套证件做起来稍微有些麻烦,名字的话,也是从既有的身份中套有的。”
“离开禅院家以后,就不要再使用「禅院」和「有园」的姓氏了。”
“为什么?我很喜欢妈妈的姓氏啊!”藤咲只对一个人说过自己真实的名字,那就是同样“离家出走”的甚尔堂兄。
“有园是我父亲的名字啊,”烟子解释道,“虽然你爸爸他跟我姓,可我也是跟着自己的父亲留名的。”
“重新开始的话,就以崭新的姓名作为起点吧。”
藤咲看了看证件上的名字,土屋海咲,仅仅从他本来的姓名中取走了一个字。
“那妈妈你呢?”
有园烟子没有正式地回答。
土屋海咲。
全新的身份。
全新的人生。
全新的家人。
禅院直哉将一支香随手插在了香炉中,原本即将湮灭的祝香又重新续上了烟火。
“守个几天也就差不多了,都送去火葬了,守着灵位又有什么意思,冷得要死,你开冷气了吗?”直哉一边说着,一边寻找着冷气的开关。
“你先回去吧,哥哥。”藤咲轻声开口说道。
听到那讨人厌的称呼,直哉刚想发怒,却活生生地咽了回去。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直哉的脚步声彻底从耳中消失时,藤咲的肩膀彻底耷拉下去。不动产登记书,重新伪造的身份证件,全都放在最下层的柜子里面。要走吗?就这样离开?因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请告诉我。
请告诉我吧。
藤咲胃里反酸,直哉插进香炉的那支烟也渐渐地烧到了末端。一阵阴风吹过灵堂,供花的花瓣被吹得哗哗作响。这阵阴风旋绕着藤咲的周身,一道白影从他身后闪过。他猛地回头,却见一条裙角从地板上拖过。
“妈?!”藤咲站起身,往外跑去。庭院里夜风阴冷,完全没有六月的特质。
白影又出现了。就像是勾引着藤咲跟上它,白影走走停停,藤咲便在它身后匆匆行进。
不知为何,这雪白的影子带着他走到了禅院家的花园后门,这里无人看守,只需扭转门锁便可以出入。
白影跨过了门槛,像烟一样地消散了。
等藤咲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家。
“是叫我离开吗?”他询问着虚无,可是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
栖息在树枝上的小鸟忽地起飞,惊得藤咲从白影带来的幻梦中醒了过来。像是得到了天启,他匆匆回到别馆,翻箱倒柜地寻找需要带走的东西。
藤咲把不动产权利书,各种身份证件,还有之前攒下来的钱一件一件地叠了起来。想到从今天开始他就要永远离开这座宅院,藤咲拿干净的布巾擦拭了下骨灰盒,把它一块放到了小皮箱中。
他还想拿上一些母亲生前的东西,在翻动首饰柜的时候,一封用封口贴粘好的信件从柜子里飘了出来。
「给我亲爱的孩子:小咲」
藤咲发现了母亲留给他的遗书。
藤咲原本敏捷的动作重新变得迟钝起来,他在床沿坐了下来,正打算打开信件封口时,门外刮来了一阵陌生的风。
一个高个子站在门口,风把他有些散开的头发吹得飘飘的。
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藤咲忍不住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受伤了吗?为什么身上这么多血?”
夏油杰的白衬衣上有一半都是已经干涸的暗红血渍,平时打理得光滑的头发也散开了大半。
“怎么了?”藤咲向他走近,忍不住抬起对方的手指。夏油杰的手指很冷,冷到像是死鱼的表皮。藤咲握住他的双手,捂在自己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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