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3)
禅院直哉坐在寂寥的花园中,面前的炭火正呼呼地往周围散发着暖意。
下雪了。
身边的人正在给他切脆柿,每一瓣的大小都正正好。直哉难得地热了酒,酒香透过实木瓶塞浅浅地往外冒,他也打算试试直毘人的爱好,不过仍是兴致缺缺。
将两只脆柿都切好之后,藤咲擦了擦手,把双手靠得离炭火很近很近。暖洋洋的热气不仅烘烤着冰冷的手指,热气还顺着衣袖往身体里面冒。他的脸也被炭火照得红扑扑的,完全看不出来原本苍白的脸色。
“皮削得有够差劲的。”直哉用签子挑起一块柿子,崎岖的表面足以看出,这只柿子刚刚遭受了什么样的可怜待遇。
藤咲也不反驳,只是默默地缩着身子。离炭火越近,他就越暖和,花园里一片寂静,只有柿子在牙齿间的咀嚼声,藤咲甚至把它当做了大自然中的一种音效。
难得的温馨时刻让他有些疲倦,既不吵架,也不哭闹的相处时间屈指可数。
不用别人提点,藤咲也知道这只特殊的义肢是谁拜托匠人们打造的。爱鸟打听来了消息,然后像说悄悄话一样地对藤咲说,打造义肢的师傅早就放话不动手了,这次则是被人专门请出山制作了她心目中的完美之作。
确实很完美。
完美契合着本身的神经和经脉,只要能够保持持续性的咒力输入,这件咒具就能时刻不停地工作下去。
藤咲难以向直哉说出那句“谢谢”,对方似乎也不想承认这回事。于是乎,藤咲每天都跟在对方身后,话也不说,好像一个哑巴跟踪狂。直哉却一点也不恼,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这让藤咲想起来,在学校的时候也是这样,直哉总是走在他跟前三尺以外的地方,他便费力地跟在人家身后。
“哥哥。”
“弟弟。”
“哥哥。”
藤咲在他身后变换着花样喊道,直哉忍无可忍,转身骂道:“再让我听见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他这么一闹,藤咲果然就不出声了。直哉看到对方雪一样的脸色,突然意识到对方要说一些自己不爱听的,索性捂起耳朵擅自逃跑了,只把藤咲一个人留在原地。
无论是这一次,下一次,还是下下次,藤咲想要说的话一直都没能传达出去。渐渐地,他把真心感谢地话语咽回了肚子里,一来二去,反而闹得一肚子火。
母亲病情的变化让藤咲心如刀割,他每日每日地陪在对方身边,害怕错过每一个病情的发展阶段。
明明说不会死,明明说在完成和自己的承诺之前绝对不会撒手人寰,可烟子还是日渐渐地虚弱了下去。
藤咲很久没有见过弟弟了,禅院直毘人将他送到了素美夫人那儿抚养,藤咲和海月之间只有少数的几次碰面机会。看到对方白白胖胖、茁壮成长的模样,藤咲终于能将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母亲身上。
他的焦虑与抑郁肉眼可见,手指也被自己剥得伤痕累累。
想要见到杰。
想要见到你。
在发出聊天讯息的瞬间,藤咲便止不住地后悔了。他明明知道对方为了进阶特级咒术师而异常繁忙,自己却因为感情上的小事强行打断夏油杰的安排。
为此,他头痛欲裂,在没有得到回信前焦躁地在庭院里来回走动着。
但是杰真的来了。
就在藤咲为了示好,用心于给直哉削水果的时候,门房那的男仆匆匆地来到花园,告诉他,有人在这个皑皑的雪天到访了。
藤咲想也不想便丢下了手里的刀具和果实,他沿着积雪的廊桥快速前进着,身后传来盘子碎裂的声音。
自呼吸而出的白烟一次又一次地消散在寒冷的风中,越靠近大门,藤咲紧凑的步伐便变得越来越慢。当他看到站在门厅处的那个熟悉身影时,他周身流速紊乱的时间再度停止了。
夏油杰瘦长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都说洞天容易长胖,可藤咲却觉得他吃得越来越少了,所以脸蛋才变得有些尖尖的。
藤咲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对方,拥抱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奢侈了,他甚至不祈求更多的内容。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听到对方这么说,藤咲触电似地松开了手。杰的大衣上铺着一层沙沙的白色结晶,随着人气的接近,这些雪花结晶也在大衣上融化了。
这是夏油杰第一次到访禅院家。
御三家。
名门家族。
古色古香的庭院彰显着古老的历史,精美的建筑展示着自身的财力。
他淡淡地看着来往于庭院间的男男女女,他们都穿着相同朴素的和服,每一个都有着相似的麻木的表情。
这些人都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夏油杰又看向正牵着他的手走在两步之前、引领道路的藤咲,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牵引着他的斑驳的右手上,像是冻疮又像是扣弄的道道红斑。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上,这个举动让藤咲下意识哆嗦了下。
他原本急躁躁的动作变得缓慢了,脚步也慢了下来,最终和夏油杰平行地走在同一条小道上。
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因此而产生的淡淡的失落感几乎将藤咲附身。
他确实得这么做。
他不得不这么做。
撒谎说着自己不会因为脑瘤而病逝的母亲,如今的模样却与过去大相径庭。既然如此,又为何要付出心血地生出弟弟呢?
踏着深雪,藤咲将夏油杰带回了自己所居住的别馆。
居室里通着暖气,一进屋,夏油杰便将大衣脱了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还未等歇息,他便提出要看看藤咲的右腿。
揭开裙袴,流光溢彩的漆黑肢体炫耀着自己高傲的非人感。夏油杰的视线顺着小腿往上挪,然后落在苍白的大腿上。
“这需要用大量的咒力去维持吧。”夏油杰抚摸着义肢,感受到其中的咒力正以循环的方式流动着。显而易见,这是一件高级咒具。
藤咲点点头,他干巴巴地补充道:“是直哉找人定制的。”
夏油杰拉好黑色海波纹和服的下摆,“他很在乎你呢,之前交流赛的时候,也是他背着你去的医院,明明自己都头破血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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