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日出(2 / 4)
喻珩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危险,不自觉在风里扬高了声音:“你当然不会卖我,我相信你啊,当然知道!”
前面的人忽然不说话了,喻珩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看着两路两旁不断后撤的狗尾巴草,心情和它们一起在风里晃动。
忽然,付远野放慢了速度,对他说:“抓紧。”
喻珩正在仰着头感受风,闻言往前探了探:“啊——?”
“我说——”付远野忽然加快速度,反手抓住喻珩的手往前扣在自己的腰间,朗声,“相信我就抓紧——”
“为什么……哇——!!”
陡然提速的自行车穿梭过宅宅的小土路,少年的声音破开风,吹着付远野微长的发尾扫在喻珩的脸上,喻珩被惯性带的微微后仰,可一只手又被付远野牢牢地抓在身前。
两只眼睛新奇地睁大,嘴里不可控地发出惊叹。
一辆自行车怎么能骑出这么快的速度?
星夜在视线里似乎被拉长虚化成一根根星轨,路边的狗尾巴草像一群争先恐后围着他们转的小狗,海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渐渐和耳朵里的脉搏声同频。
周围的一切在他略快到呼吸中显得有些光怪陆离,只有风声呼啸清晰,喻珩伸出另一只手的五指,自由的风是没法被抓住的,但他抓住了一缕从指尖溜走的风的凉意。
喻珩把微凉的手往脸上贴,眼里竟然微微湿润。
这是自由的触感和温度。
喻珩的心狂跳起来,一种和紧张极其相似的情绪传遍全身,颤栗感让他着迷,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付远野分享这份第一次体验到的自由。
他把手伸向前,贴在了付远野脸上。
他感觉到前面的人脊背一僵,然后微微侧了侧脸,微凉的唇正巧落在喻珩的指尖,问他:“怎么了?”
喻珩惊奇了一瞬,整个人兴奋地贴到付远野的背上:“哥!你的嘴唇上有自由的温度!”
喻珩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传来湿热的温服,大概是付远野在笑他时呼出的热气。
“又用小学生的脑子想什么了?”付远野问。
“就是觉得这样很自由啊,不是吗?”
喻珩说完也没指望付远野能懂他。
他是第一次经历没错,可付远野一直生活在这里,肯定不止一次经历过这样自由的风。
但付远野仍旧保持着很快的速度,有力地回答他:“这样?那我第一次尝到自由的温度。”
喻珩就要落下去的心情一下子被重新托举回最高处,并且四平八稳地可以不再胡思乱想,整个人恨不得跳下自行车撒欢和付远野跑着并排。
但前面人始终稳稳地抓住他的一只手。
付远野的狼尾不断扫过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喻珩抬着头,不厌其烦地和它们玩了一会儿躲猫猫的游戏,最后还是被发多势众打败,被扫得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他脑袋往前一倒,磕在了付远野背上。
付远野捏了一下他的手,无语警告:“鼻涕别蹭我身上。”
“不是啊!”喻珩大声狡辩,使劲把头埋进付远野的后背蹭了蹭,管他鼻涕眼泪全蹭在上面,嘟嘟囔囔,“这是自由的贴贴!”
*
喻珩像打了兴奋剂,到海滩边的时候一下从车座子上蹿起来原地跳了两下。
付远野停好车,在一旁道:“孙悟空第一次看见海的时候也这样。”
“你是不偷偷诋毁我呢?”喻珩凑过来质问。
“想多了。”付远野扯唇,“感叹而已。”
夏天日出早,但现在距离日出也还有两三个小时。
沙滩上没什么光亮,只有海平面上波光粼粼地倒映着月亮,引着喻珩和付远野在海边走。
风很大,喻珩的外套被吹得鼓起,他扣起扣子,张开手感受了会儿风,转头对付远野说:“如果我是你爸爸的学生的话,他大概会很头疼。”
“为什么?你分不清东南西北?”
喻珩摇头:“以前家里人很少让我出远门,年纪还小的时候看到电视上或者书上看到我没去过又不能去的地方,我会不高兴,连带着不喜欢学地理,总觉得学了也没用。”
“那时候不爱听地理课,老师也头疼。有一回考试,选择题问白天是吹陆风还是海风,我有点儿印象老师说什么根据海的比热还有压强可以推断,但脑子里不知怎么地就想起很小的时候,大概四岁?爸妈带我和姐姐去海边,我朝着大海,风从海面吹来,把我的衣服向后一直吹,把我姐姐的裙子也一直向后吹。当时唯一的想法是这风太大了,但是很多年后的那次考试,我想的是——我知道,白天吹的是海风。”
付远野听着少年温暖的嗓音不自觉笑着,想起他爸说过生活和阅历是最好的老师。
真是如此。
他看向风吹来的方向:“后来呢?”
“后来?就像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会对海风有不一样的认知一样,做完这道题我就和自己和解了,明白用不听课来抗拒外面的世界是不对的,因为我本身就很向往。而且,”喻珩张开手拥抱风,“今天我又在海风里获得了新的信息和想法。”
喻珩说完就安静了下来,他停下脚步直接沙滩上坐下,仰头看付远野。
“你是不是看懂我送给白川的那本绘本了?”
喻珩问得毫无预兆,付远野看着一下子冷静下来的人,心里忽然颤了一下,不自觉想避开他的灼灼目光,但又忍住。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喻珩,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沙滩上。
“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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