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你越界了(1 / 2)
1.
再往上是全景落地窗,只有一张餐桌,在视野最佳处。梁三禾携杨焱秋左顾右盼地走过去,正要张口感谢陆观澜挑了这样漂亮的地方,就被后者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堵住了。
陆观澜注视着梁三禾,问:“我是不是让你和你的朋友为难了?
梁三禾维持着正要说话的姿态,转头瞧了一眼杨焱秋,又瞧回到陆观澜那里,没明白。
陆观澜却不欲多做解释,他用客气又冷淡的语气道:“已经提前点过单了,又加了道雪蟹煲饭,也不会花费太长时间。餐后我会让司机送你们去你们要去的地方。”
梁三禾的疑惑、纠结和犹豫悉数铺陈在眼睛里,她不自觉地拧眉,索性直接问:“你在生气?为、为什么?”
程彦耳根一动,但维持着冷硬克制的专业素养,并未投去视线。相较而言,他的两位同事就有些沉不住气了,纷纷用余光刮了一眼。
“真诚坦荡永远是化解复杂、直抵人心的利器。”程彦突然想起陆观澜的母亲赵识微次长曾经在某次有关政商关系的讲话中提到的这个观点。他深以为然。
“这位同学真是又鲁莽又聪明。”程彦暗暗道。
陆观澜未料到会被这样粗率反问,在漫长的沉默中逐渐变得烦燥懊恼。
然而虽然问得直接又突兀,梁三禾却并未有与陆观澜对峙的意思。她又往前走了四五步,停在距离陆观澜一步之遥处,非常诚恳地向他道歉:“是因为我俩,迟、迟到了吗?别生气了,对不起。”
陆观澜嘴角微微向上扯动,试图辩解自己没有生气,但中道崩殂。他眼睫低垂,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这个,是别的事情,”他顿了顿,像是在转移话题,“三禾,你还没有介绍你的朋友。”
“别的?我的别、别的问题吗?”梁三禾惊讶又茫然,但服软的态度十分恳切,“好吧,那我等、等下再,跟你道歉。”
梁三禾面向因为被人冷脸对待有些气短的杨焱秋,向陆观澜介绍:“他叫杨焱秋,我叫他‘四、四火’,住在我家隔壁,的福、福利院里,我们幼儿园时,就认识。”<
她又向杨焱秋比着手语:“四火,你别紧张。他叫陆观澜,跟我同校,是我在这里认识的朋友。哦,你可能会觉得他面熟,可以去看看几个月前的首都星新闻,或者联盟新闻,他有作为赵识微次长的家属出镜。”
梁三禾后知后觉,向陆观澜做个姗姗来迟的、已经没有意义的补充:“我朋友听、听不见,也说不了,也不、不懂唇语,你只能打、打字,跟他沟通,或、或者通过我。”
陆观澜和杨焱秋两个被互相介绍的人均未第一时间向对方打招呼致意,因为双方都需要时间来理解当下的情况。
……
2.
“赵次长的儿子居然也在你们学校,居然还是你的朋友……我还是不敢相信。在来这里之前,我见过的最有名的是一个粉丝不到一万的小网红。他老去我那零食店‘探店’,蹭吃蹭喝。”
黄昏,杨焱秋与梁三禾满载而归,开始着手布置他的房间。杨焱秋很兴奋,平均每隔十分钟就要比划一次陆观澜。
“他虽然刚开始时冷着脸很吓人,但后面说起话来还是平易近人的。而且居然还主动要了我的通讯识别码……他肯定是很喜欢你,所以才会对你的朋友这样客气。”
“嘶啦——”梁三禾扯出一大截布基胶带,缠到刚刚刮破她衣服的椅背裂缝处,又从屁丨股兜儿里抽出小剪刀将剩余的胶带剪断。
“你也肯定是很喜欢我,所以对他也很客气,而且到现在为止已经夸了他五个小时了。”梁三禾比划着手语,低头往堆在地上的杂物扫一眼,又准备组装门后挂架。
“不过他的确是个好人,对我很好。”她抓起螺丝刀,想了想,又比划了一句。
冬日天黑得早,未到晚饭时间就全黑了。两人携手将露台上坏了两年的灯修好,缩着脖子揣着手在露台上吃了顿火锅。
杨焱秋仰首望着夜空,片刻,不解地比着手语:“首都星的夜空怎么没有星星?”
梁三禾喝了口橙汁,回:“首都星属于重光污染区。”
杨焱秋两手往条凳上一撑,露出遗憾的表情。
……
梁三禾这天晚上仍然如约接到了陆观澜的通讯请求。
白日里陆观澜几度岔开话题,始终没有说出中午初见时生气的原因。于是这晚的通话里,梁三禾孜孜不倦地继续问——梁三禾就是靠着这种孜孜不倦钻研未知的精神考上的rei。
“因为你们在街上牵手,又在云顶仅隔着一步的距离不断互传信息。”由于此刻没有旁人围观,又仗着梁三禾在某些方面是个不怎么聪明的,陆观澜回答得面不改色坦坦荡荡。
“你的好朋友真的太多了。”陆观澜神色复杂地慨叹。
梁三禾倏地记起今日在岔路口接到的那道奇怪的无人说话的通讯呼入,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有可能不是误按的。
“……那是个岔、岔路口,六个方向来车,”她语气平和慢条斯理地向他解释,“我朋友听、听不见,鸣笛声,又快要迟到了,所以牵、牵着他过去。餐厅里大家都、都很得体,四火怕比、比手语,被人注目,所以传信息。”
梁三禾把陆观澜那句意味不明的感慨当成了羡慕,她低着头沉思片刻,又慷慨地向他传授交朋友的经验:“你不、不说话时,比我还臭脸,而且,你老有安保跟着。你多跟人开、开开玩笑,说、说不定,朋友就也多了。”
梁三禾话音落地,通讯那端一片沉默,半晌,陆观澜的声音响起:“幽默感是天生的,你天生就有,而我没有。”
梁三禾开解人的话就那么几句,说完就没有了。
陆观澜便主动岔开了话题:“哦,你昨天问外星系那个新试验场的情况。它建在海拔近五千米的高原上,低氧和复杂气流环境,将能为研究院那两款在研发中的高适应性飞行器ac-11x和ajx-17提供有力的数据支撑。另外,它还拟建一个垂直起降场,能满足25米尺寸飞行器起降……”
3.
临近生日,季余声在自助厨房再度邀请梁三禾,说家里要给他办个pary,请她届时一定要来。他顺便又提醒梁三禾,放弃衣柜里那些仅是“不丑”的黑白灰衣服,正当好的年龄,穿漂亮些来。
梁三禾一锅热面正吃得满头大汗,闻言毫不犹豫道:“那不去了。”
“不丑”这个评价就是对她审美赤条条的瞧不起。她衣柜里的衣服虽然款式中庸、风格类似,但每一件都是当初高高兴兴买回来的。
季余声非常能屈能伸,立刻改口:“当我没说。只要你不穿那件吉溉高中的校服,让人以为我品味奇怪就行。”
梁三禾手捧汤锅,转头盯着他,露出奇怪的表情,问:“我的高中校服,和你的品、品味,有什么关系。”
季余声一点不客气地唾她:“交男女朋友需要品味,交朋友就不需要品味了?都是血缘之外的次生情感,谁比谁高贵啊。”
梁三禾若有所思:“你说的,也、也有道理。”
梁三禾直着眼睛盯着汤锅里余下的那两口面,脑海里是自己在云顶餐厅穿着高中校服用餐的场景。入座时,她本打算将校服和羽绒服一并除去——林喜悦结结实实数落过她那一回后,她就牢牢记住这些了——是陆观澜提醒她,温度没有那么高,不要一并脱掉校服。
季余声敲了敲桌子,问:“嘿,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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