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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青少年健康恋爱与自我发现指南(1 / 2)

1.

一顿饭的时间,地面已经尽白。但下的仍是雪粒子,借着风势砸在脸上,生疼。

梁三禾将自己的围巾硬塞给杨焱秋,一边蟹行,一边快速打着手势与他“对话”。

“首都星的冬天跟我们那里的温度差不多,但我们那里是干冷,这里是湿冷。对了,你听到海浪声了吗,绨亚海就在我们学校后面,再过段时间,近海表层就会开始结冰。”

“听到了,我叫车时特意选了环绨亚海的路线,结果绕了半个圈就到你们学校门口了。我觉得光是你们学校的环境,就值得十分起步的分数线。”

梁三禾因为自己的学校被朋友高度认可了,嘴角高高翘起来了。

杨焱秋伸手比量了一下两人的身高,缓缓打出手势,“三禾,你真的不能再长了,你现在已经跟我一样高了。”

“我上个月量的175cm,你之前说你177cm。”梁三禾非常严谨地纠正他。

两人虽然两年未见,但中间联系未断,177cm这个数据就来自杨焱秋本人两个多月前的信息。

杨焱秋两只手在半空支棱半天,吐露了实话:“我穿鞋量的。”

梁三禾食指轻触太阳穴表达无语。她余光突然瞥见身后异动,果断扯着杨焱秋的胳膊,将之往自己另一侧一推,避开后面脚下打滑刹不住车的同学,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助人为乐地抓住了同学的脖领子。

“谢谢。”——同学道谢的声音,虽然因为衣领卡着脖子,听来有点扁平了,但很耳熟。

梁三禾本来脑袋已经转向杨焱秋了,闻声又转回来。

是许久未见的季余声。

“……啊,是三禾啊,谢谢。哇,你力气可真大,单手就把我薅住了,我这一百四十斤的肉像是白长的。”

“你脚下不稳,不、不需要,很大力气。”

季余声就如其他本地生一样,零下五度的低温天里,仅穿着极好看也极薄的羊绒大衣。梁三禾刚刚抓他脖领子的时候触到了他的后颈肉,冰得像是死了很久。

“真的不、不冷吗?”梁三禾忍不住问。

“梁同学,冬天不问人冷不冷,夏天不问人热不热,是与人交往最基本的礼貌。”季余声有急事赶着走,仍不忘回头纠正梁三禾。他人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又吆喝着补了一句,“唉,我下个月生日,你也来,人多热闹。”

梁三禾一句“去哪里”因为天冷,以及季余声急匆匆的模样给她造成的紧张感,结巴半天没能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季余声快步消失在风雪中。

梁三禾露出困惑脸,喃喃自语:“不问人冷热,也、也是礼貌,首都星,规矩好多啊。”

杨焱秋右手在唇边抓了一下,两手掌心向上,指尖相对,在胸前上下一摆动——问她“你说什么”。梁三禾便向他转述了一遍。杨焱秋也露出同款困扰脸。片刻,向她比划,“不懂,照做吧。”

2.

梁三禾不理会杨焱秋的推拒,执意将他送到了他的住处——并非他自己夸张描绘得那样无可挑剔,但也还不赖。是一座破旧居民楼上面加建的不到二十平米的阁楼。阁楼面积不大,但推开门就是只归他一人的房顶大露台。位置也不错,交通很方便,距离他上班的地方以及梁三禾的学校均是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

“……每天下班回来都要给房间通个风,不然室内空气不好,你又会生病;但通风十五分钟就够了,你太弱了,通风时间长了,你也会生病……你屋里除了床桌就只剩承重墙了,幸好你带我来了,我知道什么地方能买到便宜的家居用品,等周日我带你去……。”

虽然是同岁,但杨焱秋生在年尾,梁三禾生在年头,前者比后者小十个月;而且杨焱秋自小体弱多病,直至高二都比梁三禾矮半个头,梁三禾顺手照顾他已经成习惯了。

“后巷路灯有几盏坏了,光线太暗了,而且岔路多,你下班不要贪懒走这条路。”

梁三禾比划到这里时,人已经站在了露台的边缘,她的视野里既有首都星极远处的摩天大楼、销金窟和霓虹灯,也有极近处的违建房、按摩馆和流浪狗。

个人终端一震,梁三禾后知后觉现在应该是差不多晚上九点——陆观澜最近几乎每晚这个时间都会致电与她讨论试验场相关的事情——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九点,向她发出通话请求的也果然是陆观澜。

因为梁三禾这端的风声很明显,且声音均匀,无狭管效应,陆观澜很快便辨别出她不在楼内——不管是教学楼还是宿舍楼。

“我看到首都在降雪,在外面不冷吗?”

“对,在降、降雪,有风,有点冷。你不、不是说,这个时间登舰?”——上个月月底,陆观澜跟随他的“牛耳”导师搭乘商业航班去了星系外的一个试验场。

“航空管制,晚点了。”

陆观澜听到对面突然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跟着是梁三禾一声短促的“啊”和对他说的“等等”。陆观澜回了句“好”。之后,那端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片刻,梁三禾回来继续与他对话,问他试验场的情况。

陆观澜简单说了几句,抬眼望着玻璃帷幕外面正在下沉的夕阳,问:“刚刚怎么了?”

“房东堆在墙角的杂、杂物,被我朋友,碰倒了。”梁三禾说到这里一顿,解释道,“我现在不、不在学校,老家有个朋友,来、来首都了,我在他这里。”

陆观澜很自然地问,“是很好的朋友吗?林喜悦那样的?”顿了顿,又问,“那你晚上还回学校吗?已经很晚了。”

正如林喜悦评价的那样,梁三禾是个随和好相处的人,并不介意照顾朋友无伤大雅的独占欲。她耐心地一一回复陆观澜的问题:是很好的朋友,比跟林喜悦认识的时间还长;晚上会回学校的,因为这位朋友是异性,他租的房子是个一居室,不方便她留宿。

陆观澜在一旁蔡克钊凝眉打量的目光里垂眸静思片刻,再度开口:“介意我请你的朋友吃饭吗,后天中午或是周日?”

梁三禾正抠着下巴上刚刚冒出来的闷痘,闻言一怔,目露迷茫:“我不、不介意,但后天是个工、工作日,他要上班,周日我们有其、其他,要做的事情,可能腾不出空……但是,你为、为什么,要请他吃饭啊?”<

陆观澜语气平静地解释:“我对朋友不但有独占欲,跟你一样,还有一些控制欲。我不喜欢对对朋友而言比较重要的人一点都不了解,那会让我焦虑不安。”

梁三禾不是太明白,长长地“啊”了一声。片刻,后知后觉自己应该反驳他,自己那不叫控制欲,跟他不同。但那个反驳的气口已经被那一声“啊”带过去了。

陆观澜停了停,补充道:“不过如果这样会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收敛。”

可能是因为这端的风声太喧闹了,衬得那端的话音安静得都有些颓靡了。梁三禾不假思索立刻道:“没不舒服,你等、等一下,我问问他。”

陆观澜又回了句“好”。之后许久,通话的那端都只有风声。

太空港工作人员前来引导登舰,陆观澜起身与导师一起,在安保和其他随行人员的陪同下大步步入廊桥。

“喂?在、在听吗?”梁三禾的声音跟在一阵疾风后面出现,“周日可以的,我们动、动作快点,是可以的。”

那个售卖物美价廉家居用品的地方有点远,梁三禾本来计划周日上午就出发,这样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挑选。但刚刚杨焱秋否掉了好几条她给他的购物建议,说不喜欢把房间塞得太满。如果是这样的话,午后再出发是来得及的。

“谢谢你,三禾,”陆观澜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微一抬手,拒绝了航班私人管家的服务,继续与梁三禾对话,语气十分温和,“我会尽量约束自己对朋友这些不健康的情感依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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