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这个人对朋友真是好脾气(1 / 2)
1.
陆观澜没有问梁三禾是否需要帮助,直接让梁三禾把她掌握到的所有信息同步给他。梁三禾也没有客气,将存储盘交给了陆观澜,并让他再给自己一点点时间,说自己已经大概猜到那台旧机子可能在哪里了。
于是在下一个兼职日,在排除了所有赵仲月可能藏物的角落,梁三禾终于在“阿吉”那个旧圈舍的海葵球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星图本的维修凭证。
梁三禾后来每每反思都为自己的不够灵醒懊恼不已。她那天拿到了维修凭证,耐着性子把事情做完,便直接下班了。结果就那么巧,刚离开圈舍区,便遇见常主任。
常主任降下车窗主动与她打招呼,问她:“小梁,最近工作怎么样?有什么麻烦没有?”
梁三禾维持着惯常不怎么灵光的神情,扯了扯唇角,说:“挺好,没有。”
常主任面带笑意盯着她,又问:“你们主管说你表现不错,跟我商量要给你加薪,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梁三禾神色未动,说:“听、听主任的。”
梁三禾这话说完,常主任面色微变,从车窗里伸出手擒住了她的手腕。他皮笑肉不笑地要梁三禾上车,说有几句话要去办公室里说说。
梁三禾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她试探着解释,“学校那边有急事,要立刻赶回去”,但常主任听而不闻,反手打开车里的通讯,向安保部发去紧急联络。梁三禾便清楚了,自己这是被发现了。她当机立断用另一只手压住常主任的胳膊狠狠往下一别,只听“咔嚓”一声,常主任痛叫出来并松手。梁三禾扭身就跑。
梁三禾其实之前也碰到过常主任,她应对得没什么问题。这回之所以暴露,梁三禾初步分析,可能就是因为身上多揣了张纸,由于紧张,所以一直想要结束话题离开,即便说到加薪也不为所动。不过,片刻后,被一根从废弃圈舍上拆下来的铁条抽中后腰,踉跄着差点摔倒,梁三禾转头遥遥瞥见另一个方向上的宿舍楼,又顿悟了——她从这个方向离开,很显然是收工就直接离开,未去赵仲月宿舍洗澡,这也是一个不慎露出的马脚。
梁三禾转头瞥见宿舍楼的时候,也瞥见率后勤和安保追在后头的常主任了。常主任脸上鲜明的愤怒和恐惧,让她感觉后腰疼出了隐隐的爽感,郁结在心里半个多月的压抑情绪从这一刻起慢慢开始消散。
一辆改装过的磁浮mpv撞断园区的闸杆,向着梁三禾驶来。梁三禾只顾着奔逃,没认出特意为她打开车门的程彦,即将交错时,被后者揪住脖领子揽腰捞进了车里。车子随即在司机精准的油门转向控制下,一个甩尾调头,疾驰而去。
“别再动了,你腰不疼吗?”
陆观澜皱眉望着扭身直往后看的梁三禾。她衣服上沾着铁锈,大幅度扭身时,衣服往上走,能看到被血侵染了一小片的裤腰。
“你别、别提醒,就不疼。”
梁三禾的大脑正此刻分泌着内啡肽,确实没怎么感觉到疼。她望着被远远扔在后头不甘心地拄着膝盖向周围人咆哮的人,得意地扯起了唇角。但只不过片刻,大脑逐渐回神,意识到赵仲月没了,得意就没了。
车子为了避让突然蹿出来的小孩,微一转向,碾过路上一堆建筑废料,颠簸了一下。梁三禾那颗突然变得凉飕飕的心也跟着荡了一下。
“趴过来我看看伤口,路还很远,你先休息一下。”
陆观澜将梁三禾自得和迷惘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他往自己的方向压了一下梁三禾的肩膀,未遭遇到抵抗,便继续将她压到了自己腿上。
他将她的衣服掀开了一个角,瞧了一眼,又很快遮上——伤口不大,且已经止血了,但皮下有非常骇人的小臂长的一片淤血。
“真的是自己跳、跳下来的吗?”梁三禾头朝下,突然涩声问。她为了不表现出异状,一直不敢多探听。
“是自己跳的。”陆观澜道。
因为常主任自作聪明地叫了他的自己人去吓唬梁三禾,陆观澜顺藤摸瓜,现在手里掌握着比警方案卷里还要丰富的内容。
赵仲月长期目睹机构只挑选长相可爱、品种优良的动物进行救助,以吸引公众关注和捐款,对普通或患病严重的动物则不予理会,甚至为降低成本,故意延迟给动物治疗的时间,导致动物承受更多痛苦。
她曾匿名向当地执法部门举报,但几日后却收到执法部门“我们已经留意到您举报的情况,并已上门核查,经核查,此慈善救助机构并不存在这种情况”的回复。
她又尝试以内部员工的身份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揭露。但这个世界每个角落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各种各样离谱的事情,帖子并没有什么人关注。
赵仲月的异常最终被她的主管发现,并上报给常主任。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赵仲月都处在被威胁和被监控中——也不一定真的监控得那么密不透风,但他们是这么恐吓她的。当常主任在安保部的提醒下,得知自己的星图本有被存储盘访问过的痕迹后,更是变本加厉地向她施压。
最终,在前不久的那个深夜,赵仲月的心理防线突然就崩塌了。
梁三禾抠着裤缝不再出声了——并未意识到抠的是陆观澜的裤缝,片刻,又反手将外套的帽子从后脖领子那里扯了出来,压到脸上。<
眼眶虽然有些发烫,但并不是要哭,只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松了,突然有些心力不足,需要去黑暗里歇一下。
……
陆观澜戴上耳机看完他人传来的影像资料,把星图本放下,伸手轻轻扯了扯梁三禾的头发。梁三禾一僵,将帽子掀起了一个角,黑白分明的眼睛由下而上望着他。
“……太、太丑了,为什么,会、会有人买这种衣服。”
陆观澜与她对视着,耳边却是刚刚影像里她身着小背心站在同事的衣柜前皱眉抱怨的这句。她一贯聪明有胆色,但突然并不令人多么高兴了。
“不能碰吗?”陆观澜眼神不明,用略挑衅的语气问着奇怪的问题。
梁三禾察觉他似乎有情绪,什么话都没说,又把帽子放下了。
莫名其妙地,陆观澜想起很久之前在读书室里,梁三禾结巴着哄林喜悦的那句“裤子回去脱”。这个人对朋友真是好脾气。
将梁三禾捞进车里又挤去前排坐的程彦,从后视镜里望了陆观澜一眼。陆观澜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与他在镜中对视,片刻,打开个人终端,给他发去一条指令:继续查,往终生监禁里查——陆观澜在熟人面前从不伪装大度。
车行二十里后,陆观澜怀中仰起一张轻微充血的脸。
“大脑有、有点缺氧,我换个姿势。”
……
“动物星球”这个存在了十二年的慈善救助机构,在仅仅两周的时间里分崩离析。赵仲月的旧星图本里存了数十张机构真实开支明细的摄屏照,那是把这个机构直接打垮的最强有力的证据。在这期间,陆观澜跟一些长辈打了两场球,奠定了在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涉案人员被顶格重判的基础。
机构常务负责人及其手下职员又因涉嫌威胁恐吓致人死亡,分别被顶格判处终身监禁和三年到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机构理事长当庭举证自己只是“挂名”,未参与日常事务管理,因积极配合调查,被免除责罚。
此外,机构的合作方“同心”宠物医院和一个叫“多宝”的宠物用品公司均因涉案被多执法部门调查。
2.
梁三禾皮下的淤血即将被吸收消散殆尽时,导师给她布置了一项作业:根据不同核心任务目标,在飞行器载体性能约束下,做有效载荷设计。
梁三禾愁得挠断了三根头发,委婉地建议导师,教学最好还是循序渐进,不要拨苗助长。
导师原本给了两个任务目标和载体资料,闻言又加了一个,并意味深长地“嘶——”了一声,说:“拔苗助长也未尝不可啊。”
自这天起,梁三禾废寝忘食地忙碌起来了。导师去了别的星球交流访问去了,临行前将梁三禾交给了她的两位师兄师姐。不过师兄师姐白日里一般不怎么有机会与师妹交流,都被蔡牛耳门下的陆观澜越俎代庖了——蔡克钊院士最近被首都星总长重点点名,总长盛誉其是飞行器领域执牛耳的大神,大家便戏称其“蔡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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