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勉强不得(2 / 2)
粉棠一言不发地站了半晌,望着母亲娇慵地伏在父亲胸前,听着父亲含笑低语的情话,耳郭渐渐染上了胭脂色,不禁自嘲地勾了勾唇,蹙眉忍耐着没有出声打搅。
生孩子就是用来听使唤的啊……粉棠心头一阵窒闷,不由咬了咬唇,有一种委屈得想哭的冲动。
正当她以为他们腻歪一下就算了,谁知二人越靠越近,呼吸绞缠成一片白雾,父亲低头衔住了母亲的唇……
据说皇帝在宫里每天要吃三斤松子糖,蜂蜜五盏。粉棠毫不怀疑,对父亲来说,母亲的嘴必然是比松子糖、蜂蜜还甜的东西,一天不咬上三四次,这一天就过得没滋味似的。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唇齿,父亲却挑开了母亲竖领上的珊瑚纽扣,眼见父亲就要抱母亲进房,粉棠立刻摇着手里的请柬,扬声道:“初五,隔壁王老爷生日,请你们吃酒。”
“知道了。”张居正瞧见女儿站在那里,猜想她猫那里偷看了许久,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又问:“今晚上吃什么菜?”
“奶奶说吃清淡些,就让厨房做了白菜烩面筋、酱方冬笋腌笃鲜、莼菜银鱼、蟹粉菊花豆腐。”粉棠老实报了菜名。
张居正听了不甚满意,又吩咐道:“再加一道茯苓山药煨鹿肉,一碗参芪当归暖玉羹。你母亲累着了,要多补补身子。”
“茯苓山药煨鹿肉,要慢火煨两个时辰,现做来不及的。”粉棠扁嘴道。
黛玉笑道:“没有就算了,晚上也吃不了那么多。”
张居正却不肯将就,“没有就打发人去酒楼买。”
“是,我亲自去!”粉棠转身翻了个白眼,快步走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埋怨什么。总觉得这个家一切都好,但就是快待不下去了。
如今天寒了,酒楼里卖得最好的硬菜,就是陈皮焖湖鸭和茯苓山药煨鹿肉了,粉棠一连问了几家都卖完了。
一直走到上塘街临河的品胜楼,才听说刚出煨好一锅。
粉棠正要交钱取汤,偏偏一个跑堂的伙计奔下楼来,对她道:“姑娘,不好意思,菜已被人定下了,明儿再来吧。”
游七对那跑堂的伙计道:“先前我们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眼下又来截胡,忒没道理了。”
伙计一脸为难道:“楼上雅间那位是工部尚书之子定的,咱们小店开罪不起呀。”
粉棠不喜与人冲突,没有就算了,爹娘又不会怪罪。游七却尖着嗓子道:“咱们还是张太师家的呢!你不敢得罪他,就敢得罪我们不成!”
“游管家,没有就算了,回去吧。”粉棠正待转身。
掌柜的耳尖,立刻躬身迎了出来,对游七拱手道:“原来是楚滨先生驾临,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
游七往上提了提袖子,斜倚在柜台上,哼了一声:“今儿我要是拿不到新鲜原样的菜,我就不走了。”
这时候楼梯传来一阵咚咚脚步响。
“张姑娘,原来是你呀!真巧!”刘戡之一脸惊喜,裂嘴笑了起来。
掌柜的忙道:“刘公子,原来你们认识啊!”是熟人就好商量了。
刘戡之明白事情原委,对粉棠道:“这道菜记在我账上,我派小厮送到贵府上去。”
粉棠淡淡道:“无功不受禄,要么我拿钱买走,要么你留着吃。”
刘戡之犹豫了一会儿,也不勉强,就说:“那这菜我们就不要了,姑娘请自便。”
“谁说不要了,表哥,我今天就要吃这个!”一个骄横的女声传来。
粉棠微微一怔,下意识抬起头来,只见一道娇俏的丽影站在楼上,杏眼圆睁地看着自己,带着几分厌恶的神情。
刘戡之面露尴尬,态度却很坚决,对表妹道:“这道菜就让张姑娘取走,表妹若想吃,我给钱你明天再来买吧。”
表妹不服气,噘嘴道:“凭什么我不能吃?就凭她是前阁老的女儿么?表哥,她都不要你了,你还偏护着她!”
“我…我是……”刘戡之红了脸,不敢再看粉棠的眼睛。
而粉棠眉眼平静,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只是静静等着那份菜的最终归属。
“今天我爹娘都在这里。吃过这顿饭,咱们两家就放定了。你怎么可以叫一个不在乎你的外人,牵着鼻子走。”表妹越说越委屈,侧过脸抹去了眼角的泪珠。
听了这话,刘戡之错愕当场,看到粉棠眉眼间凝着一股冷意,连连否认:“绝无此事,谁擅自定的?今天我请客,只是给姨爹姨妈还席的。”
粉棠偏头问掌柜的:“这菜冷了再热,口感会变差吗?”
“不会,越熬汤头越浓,好吃的。”掌柜的自卖自夸道。
表妹听到粉棠如此突兀的问话,心里很为表哥不值,愤慨道:“你为她数年不归家,千里追奔,献尽殷勤。被拒绝两年了,还对她念念不忘,不肯成亲。可她呢,却只关心菜凉了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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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粉棠姑娘的人设依据丈夫刘戡之的悼亡诗四首中所写,应该是个如娇花映月一般的女子。冷艳清丽,外柔内韧,愁云凝眉,沉静寡言,心怀隐衷,悲喜不形于色(是不是性格一半像从前的黛玉,一半像张居正?嗯,括弧里纯属作者的自我洗脑)。刘戡之对妻子真是情根深种,但可惜终其一生,都没能打开妻子的心扉,妻子含芳自敛,以至于他常有隔雾观花之感。粉棠应该是个淡人,还有点回避型依恋人格,她和刘戡之的婚后生活聚少离多,大概一个住江陵,一个住夷陵。本文会改he。
《东湖县志》刘戡之“少敏达,刻意制举业,居正当国,引嫌不与试,以荫补后府参军,历升户部郎中。”
周元暐《泾林续记》张江陵奴游七,善伺主喜怒,而窃其权,势倾中外,缙绅争事以兄礼,而猎美官者栉比。锦衣史继书,时辇金玉赂之,尤与昵狎,夤缘得入江陵幕中。史富敌国,凡江陵所需,百方致之,务悦其心。所进七宝冠、白玉如意长二尺,价值巨万,江陵绝爱之,他物称是。
于慎行《谷山笔尘》一时侍从、台谏多与(游七)结纳,密者称为兄弟;一二大臣亦或赐坐命茶,呼为贤弟;边帅武夫出其门下,不啻平交矣。
《明神宗实录》帝每日消耗松子糖三斤,蜂蜜五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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