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华亭办厂(2 / 4)
张居正听了笑容一滞,自作多情了,闷闷“嗯”了一声,有些难堪地红了脸。
“喏,给你的在这儿呢!”黛玉将针线笸箩里,一条玄青线缀金褐线的络子,掷到了他的臂弯。
张居正心情即刻好转,摩挲着上面万字不到头的纹路,粲齿一笑:“还是夫人心疼我。女儿出阁后,终归是泼出去的水呀。”
黛玉低头无奈笑了笑,粉棠气鼓鼓地扯回那条络子,扭头“哼”了一声。
“那是棠儿花了一天给你做的,难为她一片孝心。这会子闺女还没出阁呢,自然把爹爹放在第一位。你倒好,早早嫌弃上了。”
张居正一怔,又是开心,又是后悔,忙向女儿拱手笑道:“唉哟,是我错怪闺女了,还请凤仪小姐原谅则个。”
黛玉扯了扯女儿的衣袖,笑劝道:“你爹难得对人低头,你就原谅他吧。”
粉棠抚着手里的络子,翘起嘴角,终是点了点头,“爹,这是我给你打的络子,以后哪怕我嫁出去了,给元定做什么女红,自然也有爹的一份。
“啧,看来我还是沾女婿的光才能有呢!”张居正抿唇笑笑,心里既欣慰女儿长大懂事了,又略感怅然。
黛玉从籰子里挑出一缕金线,在女儿手边比了比,又回头问丈夫,“小四和小五,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我给他们派了差事,要在外头住几天,等把玉碱厂原料采购渠道疏通了,再回来。儿郎们都大了,也不当天天守在家里。”张居正解释道。
“这天寒地冻的,何必那么着急?明年开春再干也使得,你就是太重事功了。”黛玉抱怨了一句,又指点女儿道,“粉色鲜亮,间或掺几道金线,日光一照,隐隐带闪,既不扎眼,又显贵气。元定面如冠玉,俊雅风流,就很适合这种桃红春色来点缀。”
粉棠拿着金线、粉线交错在一起,眼眸一亮:“还是娘会配色,果然相得益彰。”
“我可真找了个好女婿呀,什么面如冠玉,俊雅风流……”张居正一甩长袖背手负后,冷脸对廊下的游七道,“怎么还不开饭?”
“厨房已经传菜出来了,老爷您坐下就有得吃了。”游七笑嘻嘻道,忽然一拍脑袋道,“对了,詹先生改进的格物镜,已经邮寄到潇湘书林姑苏分号了。您看是让那边再寄到华亭,还是我回去一趟取来。”
黛玉听了,忙道:“游管家别忙,我已经去信给刘戡之了。让他先带工匠研究复刻一台后,腊月再捎带过来。咱们两边都得开琉璃场,缺不了这个。”
眼见一趟好差又办不成了,游七面上挂不住,心中羞恼,又不敢表露分毫,只得负气离开。
他送詹先生离开时,就叮嘱过他邮寄东西前,告诉他一声,为的就是率先取货。好抢占先机,复制一台出来,将来自己开厂。没曾想太太防他跟防贼似的,丝毫不让他插手。
这边一家三口正吃着饭,那边简修和允修改换一身短打,一边啃烧饼,一路走访养猪户。
他们发现这里养猪的农家,多半只圈养一两头猪,靠野菜糠麸喂养,一般在年终就宰杀吃了,很少用来卖。
一个猪胰能制香皂十五块,月产三万块香皂的话,一年需要屠宰两万四千头猪,松江府肯定是有的。但想要依靠农户散养猪年终屠宰,来实现这个目标,显然做不到。
简修心中算盘一打,对弟弟道:“咱们先跟华亭县的肉铺和屠宰行定个契,以固定价格收购他们廉价处理或废弃的猪胰脏。再雇几个人,每天早上拉车去收集回来。”
“但是也不能完全依靠市场供应,一旦我们大量收购,让屠宰户认为有利可图,势必会集体涨价。依我看,还不如我们买小猪仔自己圈养几百头。
确保随时有新鲜的胰脏用于生产,也可以避免屠宰户抬价后,导致工场立刻停摆。”
简修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爹必是早料到了这事,才要我们养猪,清理猪圈。不这么干,场子根本开不起来!”
“可是,哥……”允修扳着指头算了算,“一头断奶猪价格平均五钱,买一百个就要花五十两。
可是咱们要建猪棚,买食槽水缸、铡刀,再加上工钱,防瘟病的药钱,一万五千斤饲料钱。七七八八加起来,第一年就得花二百两。爹就给了我们四百两,还要买皂荚、海藻灰、艾草、香料,雇请工人呢!”
简修捏着下巴想了想,“其实只要不染上猪瘟,养猪一年就可以回本一百四十两,第二年就能赚回来。我们也不能将一百头猪都放在同一个猪棚里,要分散开来,先拿二三十头试试水。”
兄弟二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忽然听到村庄里有鸣罗的声音。
“各位乡邻、猎户听真:近日天马山一带,野猪成群下山,甚是猖獗,拱食庄稼毁坏田地,捕食家畜攻击百姓,阖村老小忧心终日。
今经乡老们共议,禀明县衙准允,特出赏格:凡我村或外方猎户,自即日起至腊月初五,上天马山猎杀野猪者,不论大小。每猎得一头,验明属实后:即发赏钱五十文,准抵本户今年五日徭役。
所猎野猪,身骸仍由猎户自行处置,皮肉皆可变卖,又是一项进益。一举三得,利己利人。望铁汉男儿互相传告,踊跃前去!”
简修与允修对视一眼,微抬下巴,笑问弟弟:“铁汉男儿,咱去不去?”
“当然,哥手里可有三眼铳呢!”允修叉腰笑道,“明儿叫上船队的几个人一起去。咱们就地取猪胰,得了赏钱再买猪仔,又省一笔。”
腊月初六,苏州城外运河码头,一艘官船正准备启航前往松江府,刘戡之领着小厮上了船,与李时珍道别。
李时珍拱手道:“元定,多谢你复刻了两台格物镜,供我医学部用,李某感激不尽!明年开春我也要回湖广,届时再向你讨杯喜酒喝!”
刘戡之微微脸红,笑容腼腆:“是詹先生的手稿写得清楚,我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应当晚辈感谢李神医,为我同窗之母治好了顽疾才对。”
李时珍又道:“元定,明年春闱你不打算参加,是想先成家后立业吗?”
“我没有入京会试的打算。”刘戡之摇了摇头,解释道,“神医你是知道的,我父亲与岳父虽已致仕,但都声名显赫,我若再汲汲于功名。恐怕即便我名列三甲,也难以服众。父亲的意思是让我接受朝廷荫职。”
“可惜了,你可是咱们湖广的解元……”李时珍不免为他感到惋惜,可转念一想,刘、张两家已是盛极,若再出一个状元子弟,未免引人嫉恨,低调一些也未尝不好。
船工在甲板上鸣罗,就要开船了,二人挥手别过。
“请让一让!”一个打联垂的少女,推着一辆笨重的独轮车,正试图推车上跳板。
船工掀开板车上的油布,瞄了一眼,拧眉道:“这里头装的什么东西?这么重可要多加两个人船资!”
“两个人?这织机顶多一百来斤,只能多算一个人的船资。”少女不服气道。
船工摆摆手道:“且不说你这东西有多重,这高六尺宽两尺的个头,再加上一辆独轮车,就要占两个人的座了。出不起钱就别坐船了,直接推车去松江吧。”
何晓花蹙眉犹豫了半晌,身后又是催她快走,别挡道的声音,只得道:“那我不要独轮车了,我只抬织机上船,两个人的钱,总行了吧。”
“就凭你一个小娘们儿,能抬得动么?这跳板窄得很,可别连人带机翻江里去了,我们可不管捞的。”船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抬不动就别上来了,咱们还要做生意呢。”
何晓花只得憋红了脸使蛮力,将裹着油布的织机搬上跳板,沉重的分量,令那竹跳板吱呀轻晃起来,看得人又惊又险。
她实在搬不动了,焦急地回头,在人群中寻找李姑娘一行人。李姑娘去华亭探亲,带着丫鬟嬷嬷小厮,或许可以搭把手。谁知方才还在跟前儿的人,眨眼功夫却不见了。
刘戡之听到跳板边传来吵闹抱怨之声,瞥了一眼,似乎有个姑娘因抬不上货物,滞留在跳板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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