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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徐阶退田(2 / 3)

他拱手笑道:“太师屈尊莅临,寒邸三代生光。昔年家父常言‘太岳乃国朝柱石’,今日得见泰山北斗之辉映我蓬荜,实乃三生有幸。”

次子徐琨,号继斋,未及不惑之年。他捧着一杯酒恭敬奉上:“仰止太师风范久已。这般瑞雪,得蒙钧驾亲临,请饮此暖酒驱寒!”

张居正接过酒杯,道:“某偶染微恙,今日不便饮酒,只能让小儿代之了。”为了养生,除了自己成亲的喜酒,其他的宴席能不饮酒就不饮。

允修捧着酒环顾一周,敬各位叔伯,满饮了一杯。

众人叫了一声“好!”

三子徐瑛不过而立之年,虽是一身红袍,却难掩未老先衰的病态,已是白头老翁。据说他五脏俱损,劳倦内伤,肺肾两虚,肝风内动,下元衰惫。

以至于出现咳喘不止、颤抖不休、溲溺失摄之症。今次成亲,与其说是续弦,不如说是冲喜。

徐瑛脸上满是风霜残迹,执礼尤恭:“鄙人婚事竟劳太师记挂,惶愧难安。”

“贤昆仲何须多礼,恩师门庭,于某而言便是归省之地。”张居正将徐瑛虚扶起,“还未恭喜述斋,鸾胶新续。谨祝琴瑟和鸣,庭帷永睦。”

“多谢,多谢…咳、咳……”徐瑛忽一阵呛咳起来,忙掩住嘴,背过身去。

允修瞥了他一眼,暗想:怪不得李瑶娘见了我爹,就想蹬了徐三爷,就这身子骨,还能洞房么?好似朽木上漆,难逃摧折之命啊!可别把喜事办成了丧事。李瑶娘是真傻,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这样的丈夫也赶着嫁。

徐璠将张居正请至首席,而后揖礼环顾众宾,道:“寒邸今日,本为三弟续胶之期。然述斋素秉荏弱,身染寒疾咳喘难持,诚恐失仪于尊前。

新妇出自市井商贾,虽妆资丰盛,而于礼法尚未娴习,唯恐周旋应对,颇有疏阙。

姑且略却繁文缛节,请众宾安席宴饮,淡酒粗馔,聊表寸心。礼疏之处,万望海涵。”

也就是说徐家人,一点也不把这个新三奶奶放在眼里,连拜堂和告庙,婚礼上最重要的两个仪式,都省略了。喜庆中透着一丝荒诞。

张居正也不是真来吃酒的,趁着还未开席,向徐璠道:“仰斋,师相若得闲暇,深盼先至尊前叩安。”

徐璠躬身回禀:“家父自今冬以来,必得下晌小憩后,精神方振。此刻正于东阁静养,未敢惊扰。可否劳太师暂享薄酌,待宴毕,愚弟再亲引尊驾。”

张居正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关切,只得等待宴席散后。

席间张居正也没忘了妻子交待的任务,为小五打听待字闺中的姑娘。

四周坐的都是闻弦歌知雅意的官宦贤达,见张太师有为儿子求配的心思,纷纷鼓动起来,推荐自家或亲友家的淑媛闺秀。

允修也是实诚,别人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就一五一十地,照着母亲的容貌性格爱好描述起来。

大大方方地拱手道:“晚辈不才,欲寻闺中诗友,共担门庭。最好是清流积善之家,诗礼传世之族。

需晓经史之藏,精女红之技,容貌但求端丽,举止必见风骨,有林下清风之雅,沉鱼落雁之姿。还望各位叔伯昆仲为我参详。”

引得众人都道:“贤侄怀瑾握瑜,真是志存高远,非寻常粉黛可配,凤若栖梧,岂从凡鸟。”

张居正轻嗤:“你这是非求中馈之贤,分明是眼高于顶,痴心妄想。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允修对众人介绍几位姑娘的情况,倒是听得认真,对父亲解释道:“择配又不为一时之欢,而为我张家百代之安。我非苛求,实为远虑。”

张居正抬手扶额,无奈扯了扯嘴角。他说的并非不对,就是让人感到幼稚可笑。

隔着几树梅花的琉璃窗下,一位耄耋长者捻须含笑道:“悦儿觉得张五郎如何?可是你心中良配?他虽无官无职,却非常善于货殖之术,生财有道。”

窗下痴望许久的少女,疏忽红了脸,赧然低头道:“张五郎眼光这么高,只怕看不中孙女儿。”

“你可是我徐阶的嫡长孙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还能嫌弃你不成。”徐阶扶着窗棂,看向自己钟爱的学生。

“张江陵雄心未泯,不久后还会起复。他前面几个儿子声名不显,唯将五郎放在身边,可见其优秀了。”

宴席散后,雪光映窗,徐璠对张居正道:“家父已醒,恭请钧驾移步书房一叙。”

张居正随即起身,带着允修穿过寂静的庭院,走到书房前叩门而入。

暖热的气息,裹着陈年书香扑面而来,徐阶披着半旧的鹤氅,端坐在圈椅上。中间的方几上温着一壶茶,两只甜白瓷素盏。

见张居正进来,徐悦忙将爷爷搀起。张居正已疾行数步,执弟子礼,深深一揖:“师相安坐,万万不可劳动!”

徐阶虚扶其臂,声音带着几分混浊的沙哑,目光却依旧温润如初。“太岳来了…风雪迎客,难为你了。快坐下!”

张居正就势在他身侧的圈椅上坐下,仰视其颜,“老师说哪里话,能再聆训诲,便是立雪门前也是应当。见您气色尚安,比之在朝,倍增康胜,不胜欣慰。”

徐阶微微颔首,淡笑道:“老朽之躯,枯槁而已。倒是侬风采尤胜当年,娶了位好夫人,真就越活越年轻了。”

张居正看向儿子,允修立刻上前向徐阶叩行大礼,“晚辈张允修拜见徐阁老。”

“这是犬子五郎,今日特带他前来拜会恩师。”

徐阶抬眸打量了允修一番,捻须颔首:“好孩子,大有乃父之风。将来必定青出于蓝。”

允修谦逊了两句,见小炉上茶汤微沸,想执壶为徐阁老斟茶,不想徐悦也做此想,两个人的手,瞬间交叠在壶盖上。

“抱歉,在下唐突了!”允修忙收回手,向后退了两步。

徐悦腼腆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抬手,重新执壶为祖父和太师,各斟了一杯热茶。

氤氲的茶烟中,冲淡了方才小小的尴尬。徐阶捻须道:“这是仰斋的嫡长明珠,年方及笄,性子最是沉静,平素不喜脂粉,唯与书卷为伴。还不知将来被谁家讨去呢!”

他含笑示意孙女近前,望向窗外梅影,乡音浓厚,“今冬倪家梅花开得蛮好,侬夯一把湘妃竹剪,带张五郎去园中折梅,带回去插瓶。阿爷与太师呷茶。”

徐悦微垂眼眸,纤指轻拢袖缘,“晓得的,阿爷且暖着吃茶,我便引贵客去。”

她侧身向张允修浅浅一福,含羞带怯道:“张世兄请随我来。”

允修意识到什么,勉强笑了笑,跟着她出去了。瞬间就想得长远,若是娶了徐家大爷的女儿,岂不是还要叫李瑶娘三婶婶,他才不要!登时绷紧了面皮,一个字不说。

徐阶透过琉璃窗,望着他们踏雪寻梅的背影,感慨道:“老夫由记得,四十年前还是弱冠少年的你,请我证婚。上演了一出与陆都督斗智斗勇的定亲记。时光荏苒,转眼间你的儿女都要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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