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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你喜欢谁(1 / 3)

“立马斗?是什么人?”徐光启满心疑惑。

张居正用乌金笔写下“利玛窦”三个字,道:“他来自欧罗巴大陆,一个名为意大里亚的国家,是个西洋僧人,现年三十岁。去年被佛郎机人的船队带来大明,在广州府香山县濠镜澳登录。

他原名音译是马泰奥·里奇,利玛窦是他的中文名字,字西泰。此人博学多才,身负西洋格物之学,精通天文历法、数学舆地,且擅长制器,绘制坤舆万国图,示五洲四海。

我要你学习他的语言,将他所带来的西洋书籍,用十年时间进行翻译。

利玛窦来大明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传布他们的西洋宗教。此教在唐时被称为景教,他们信奉天主为独一真神,以《圣经》为典,宣扬博爱救赎之道,但也有其荒诞之处。”

张居正从袖中拿出一个金镶双扣金星玻璃扁盒,递与徐光启道:“你打开来看看。”

徐光启便揭翻盒扇,里面有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受难者,他高鼻深目,发卷垂肩,身裹白袍,手足现钉伤。

左右半空飘着黄发赤身的婴儿,两肋又有肉翅,盒中盛着些洋烟粉。

众人好奇地过来围观,议论纷纷。

“为何把一个受刑的人,画在玻璃盒里?”

“虽说是小孩儿,这么赤条条的画出来,成何体统?”

“这鸟羽怎么长在身上去的,像是山海经里的异兽。”

张居正解释道:“这是允修出海带回来的西洋鼻烟盒,中间那个被钉死的人,就是利玛窦信奉的天主耶稣,传说他是童贞之女产下的孩子。”

陆绎当即质疑:“处子怎能生孩子?华夏上古传说姜嫄履大人之迹生稷,简狄吞玄鸟之卵生契,不过是古人蒙昧无知编的,到西周《周易》早有明言:男女构精,万物化生。”

“其教也不过是用荒诞之事筛选愚民,再蒙诱控驭的一种手段罢了。”张居正眉眼微冷,语带嘲意,“独尊天主而轻君父,无孝亲忠君之道。虚构原罪之说,诱人买赎。妄言天堂地狱,挟制愚众,对华夏宗庙之祀视为异端。

他们一直在欧罗巴聚徒结党,有借教干政之举,比之白莲教有过之而无不及。今漂洋过海到大明,恐怀窃国之谋。”

他看向徐光启,谆谆嘱咐道:“所以,子先你的首要任务,是向利玛窦学习西洋技艺,格物穷理,如天文、水利、舆地、测算等事,开阔眼界,了解海外的国体、经济、文教。

而当利玛窦试图向你传教的时候,请你务必多疑多问,不要轻信。若你不信教,他便不与你往来,你也可姑且摆出相信的样子,权时制宜罢了。”

徐光启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好,诸位明白了我的用意,即刻便分散启程下岭南,勿要逗留湖广。至于戚家五子和王夫人,再过几日,我让允修驾船相送。”张居正将个人路引、银钱盘缠分发下去,独独漏掉了陆绎。

陆绎一脸愕然,面露尴尬,“正哥,我虽不差这个钱,但为了大局,把‘夜不收’都无私贡献了出来。你这样对我,不太地道吧?”

张居正摇了摇头:“不用你去广东,回平湖去吧。”

“这是为何?”陆绎十分不解,话中已带了几分恼意,挑眉睨他一眼,“我虽不是武将,到底数十年来干的也是武职,情报、监察、平叛、审讯、防卫,都能胜任。

而况内子辞世两年,儿女都成家立业,正是身无家累的闲人,你何故弃我不用?莫非觉得我不堪大用?”

“阿绎,把你留在江南就是重用。”张居正神色凝重,抬手搭在他肩上,语气十分严肃:“经略辽东所费之巨,无法估量。单单依赖国帑和我夫人的产业利润供给,久而久之恐怕库款支绌,入不敷出。我需要你为此大计,积攒后手。

自大明开海以来,通过海贸涌入的白银总量,累计在三亿两左右,大部分都沉淀在了江南。据之前我们成立的会计局,保守估计,江南缙绅手里掌握的白银总量,已达上亿两之巨。

他们大多数只关心自己家族的田产、当铺、钱庄、商贸利益,做官的贪腐横行,中饱私囊,带动家族货殖繁盛,全然不顾北方安危。

如今江南清丈田亩已毕,但海瑞、刘台一撤,土地兼并又会死灰复燃。我需要你坐镇江南,将那些官绅偷逃的赋税、隐匿的田地人口,窖藏的金银古董,用几年工夫摸清楚。收集他们贪赃枉法的罪证,以备战时筹饷之需。

临难时刻,甚至还需要你操纵奴变、假充贼寇洗劫、暗中拷掠勒索,行种种不法事。撼动利益比撼山还难,这个任务既不容易,也很危险,还会使你身败名裂,备受弹劾。

这样的难事,你愿意干吗?”

陆绎猛地抬头看向张居正,满眼皆是震惊,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泰山压顶一般,说不清是悚然还是茫然。

张居正心知,若是当年的权倾天下的陆都督,或许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办到。但对于天性善良的陆绎而言,这近乎剽掠的夺饷行动,无疑是十分严峻的道德考验。

而况他眼下还没有实权,全靠陆家死士处理这些事,其中不可控的情况又非常之多,难免殃及无辜。

陆绎下颌线条寸寸绷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愿意,交给我吧。”

“那些非常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必施为。重点在牵制士绅,摸清家底,避免二次兼并。”张居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我会竭尽所能,早日在辽东打开局面,不让你为难。”

荆州八虎一起站起来,向陆绎抱拳致意,陈锦年对他道:“大哥,我们这就南下了。婉儿母子就拜托您照顾了。”其余七人也纷纷请求大舅哥照拂妻儿。

“白嘱咐什么,自家妹子和亲外甥,我还能亏待不成!”陆绎看着他们八个,就气不打一处来,恨怨交加,“我五个妹妹,都被你们几个薅去了,连三个堂妹都不放过。你们八个荆楚蛮子,就是专来我陆家挖墙脚的。”

八人相视一笑,此生憾不能做亲兄弟,天缘凑巧做了陆家连襟,实属幸事,也算亘古未有的奇闻了。

张居正送走了陆绎与荆州八虎,又与汪道昆与凌云翼、徐光启、刘綎一一告别。

戚继光留在了最后,他还要回到张家与妻子相聚几日再行路,拱手对张居正道:“愚弟奉调岭南,瘴雨蛮烟,又身膺重担,不想拖累荆妻。

诚恐阿凤不堪跋涉之苦,受病疠所侵。我知她善嫉好妒,担忧我南下纳宠,必要辛苦相随。只是弟年逾知命,双鬓已白,哪还有燕婉之求?

阿凤道潇湘夫人有从政之志,欲做巾帼宰相。拙荆虽不谙经国大略,但弓马骑射,犹胜我三分。

倘蒙不弃,愿让阿凤佐潇湘夫人训演武婢,将来或可编作娘子军,随扈潇湘夫人左右,看护门庭亦可。”

这恰是张居正求之不得的事,却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笑了笑道:“元敬难道不知,我家亦是夫人做主,此事当然要我夫人首肯了。”

“我懂,我懂!”戚继光会意,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张居正拱手:“倒是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元敬考虑。”

“太师请说!”戚继光哈哈一笑。

“犬子允修,自幼习弓马击刺,通诸蕃言语,会泛海操舟。颇识山川险易、部落虚实。看似江湖浪子,实则心慕辕门,愿效卒伍之劳,建功立业,只是从未对父母明言。”

张居正知道家中五郎允修最为懂事,本是文武兼资,出将入相的大才,但为了减轻父母的压力,自小就藏拙韬光,不举不仕。

顺从父母为他安排的道路,事实上他亦有一颗报国雄心,且具备立功立事的能力。张居正如何舍得让儿子继续飘萍海上,一生籍籍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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