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天才幼师(1 / 5)
春夜清寒,灯月争辉。黛玉卸了钗环,倚在枕上,手持那本《真真国演义》,望着窗外十五的蟾光,若有所思。
张居正穿了身月白绫缎中衣,从浴室归来,散了发髻,只高束了个马尾,越发显得清俊俊朗,完全不似甲子之龄的人。
黛玉云鬟半堕,玉容生光,藕荷色的寝衣衬得肤白如雪,几屡发丝垂落颈侧,更显风情旖旎。
只看得张居正喉结一滚,笑着挤进锦被中,伸手拂开她颈边的碎发。
黛玉推了他一把,“身上还乏着,别来闹我。”她将手里的《真真国演义》摊开,笑道:“前儿我生日,那些太太们都夸这书写得好。
学士鸿儒读来不觉浅,妇孺白丁听了不觉深。条理分明,详细周到。
她们当场就争相誊录,把种种应对之策,都抄回去了。相公不愧是旷古奇才,心思缜密!
昨儿皇帝要封郑氏皇贵妃,朝臣中无人质疑。今儿你们去提请皇长子开蒙的事,皇帝必是给驳了回来。”
张居正轻叹:“我们几个辅臣当面苦口婆心的劝,翰林院的词臣,包括懋儿,都有主动请缨去教的。
皇帝只说朱常洛年纪小,身子弱,晚两三年再说。
申时行又提醒该请太医给皇长子调养身体,补足气血。兼请武师教习,强筋健骨。不必请翰苑学士,让国子监司业隔日讲学,每次上一个时辰的课就好。
皇帝直接恼了,拍桌说缓论此事,不得再议。且不说废长立幼的事,平白延宕长子开蒙的事,都做得出来。
对自己的儿子都能如此凉薄,指望他能爱民如子,也是见鬼了。”
黛玉蹙眉,“太子之名可以不争,但学业是不能再拖了。既这样,朱常洛的蒙师还是我来当吧。
不如让朱常洛打扮成小宫女,混在慈宁宫偏殿,跟着我学。”
“唉,弄得孩子上课跟做贼一样,也没意思。”张居正拉着黛玉的手轻捻了一下。
“我有个主意,叫嗣修先给红鲤开蒙,你再带红鲤入宫,给朱常洛当玩伴,教他学习。红鲤年纪小,不会引人注意的。”
“不可!”黛玉下意识攥紧了丈夫的衣袖,一想到司南她就后怕,“宫中虎狼环伺,险象环生……红鲤聪明过甚,还未识字,已有过耳不忘之能。
他早背会了《三字经》、《千字文》,数千诗词已在腹中了。我怕他会引人忌惮。”
张居正将妻子的手握在掌心,缓声道:“宫中锦衣卫都是陆家嫡系,而今做指挥使的,又是紫鹃的丈夫刘守有。宦侍之流也大多服膺司南,谁敢动红鲤一根汗毛呢?
便是女官宫人,也都在你宫谕令的监管之下,给她们十个胆子,也不会冒这个险,欺辱你儿子。而况,只是半天光阴而已,让红鲤伴你出入宫闱,你还怕丢他了不成。
红鲤机敏如你,怎不知如何避险?他小小年纪都会扮猪吃老虎了,我还怕他辖制大人呢。”
夫妻二人除了教孩子必要的起坐礼节、整理仪容外,偶尔会读书给孩子听,却并没有亲授课业。启蒙交给了史湘云,传道交给了毛夫人。
毕竟父母教子,稍责会生怨,过慈则生溺,不如易子而教的好。便于让孩子养成独立之志,增长见识,且不必拘于一家之言。
黛玉想了想,没再反驳,只是喃喃道:“红鲤自己还是个孩子,能做好启蒙师吗?若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岂不是误人子弟?”
“咱儿子聪明着呢。”张居正抬手抚上妻子的面颊,笑道,“他馋小孙说的蘑菇雉锅,昨儿问清楚了做法和口味,就跑去厨房,口齿伶俐地一通交待,厨房就给原样做出来了。
判断他是否掌握了新知,最好的办法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让他清楚地对别人再讲一遍。”
“你是状元,你说的都对,就按你的意思办吧。”黛玉扬眉一笑,“不过也就先混一二年罢了。那时,再说服不了皇帝让朱常洛读书,你就领着朝臣们去伏阙嚎哭吧。”
“你放心,我做事不会弄得那么难看。”他搂着她,低头吻了下去。
黛玉抬手堵住他的嘴,将头一偏,玉音婉转,含嗔带怨道:“人家都三十了,已是半老徐娘,过生日连个礼物都没有。阁老大人何必委屈自己,舍身施恩呢。”
“礼物当然有!”张居正将妻子扶到靠背上坐起,笑道,“前两天见夫人为国分忧,生日宴会上,还要与官眷周旋迎待,很是辛苦。
你说身子劳乏,为夫便不忍打扰。礼物这才晚了,马上给夫人呈上来。”
他披上外衣,去了书房一趟,取回来一卷锦绫装帧的书册。
扉页题着“相思忆语”四字,黛玉翻开,一目十行地读着,渐渐声音低了下去,忽然就闭了嘴,面颊飞红,眸中笑意宛然。
原来这人在笔墨里,藏了他们相识五十年来,她的一颦一笑,点点滴滴。
“原来她看不见我,心里忍不住的疼惜与牵念。她不知道,在渡船上我的视线没有一刻离开她。”
“她提壶为顾大人倒茶,温淘杯盏,只见文火细烟,素手翻雪,令我羡慕无极,满心春兰之息,恨不能夺杯来饮。”
“她素喜雅洁,不饰珠翠,抽簪时带落几缕青丝,随后墨云垂瀑,我远远瞧见妆镜里,还有一个偷窥的我,转身逃开,珠帘叮咚作响。”
“白圭……”她抬眼,心中感动,眸含露光,“这些琐碎的事,你怎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居正揽着她的削肩,轻笑:“看到家中有你,我的心都是暖的。你的一切都让我恋慕欢喜,忘不了一丝一毫。这才记了五十年的琐事,等下个五十年,你还有得看。”
黛玉靠在他身前,略显怅然道:“那是你没见过我变老的样子,我已经不能永葆青春了。再过二十年,就成了老婆婆,你不嫌弃才怪。”
“咱们一起慢慢变老就是了,”张居正低头吻她,“在我眼里,夫人永远花月正妍,风姿天成,如醇酒回甘,曲入中调,令人心折……”
二月下旬,三岁的红鲤开始了自己的求学生活,每天卯正即起,被管家宋敬和领着,走去成贤巷二哥嗣修家上学。
嗣修在国子监的课不多,而且都在下午,所以才有功夫来给六弟开蒙。
谁知堪堪教了三天,嗣修就坐不住了,心情激动万分,抱着六弟兴奋地跑回家中,对休沐的父亲说:“爹,六弟必是文曲降世!不但过耳不忘,过目也不忘。别说《诗三百》了,就是四书,我给他念了一遍,他也能背了。”
张居正望着儿子高傲的小眼神,好似在说读书也不过如此罢了。他轻哼一声,“光会背有什么用?书中意能讲吗?诗会作吗?对联会吗?写字会吗?”
红鲤不以为意地道:“那是二哥没教,他若教了,我一学就会。”
张居正对嗣修道:“不用大惊小怪,接着教就是,务必功底扎实。经典学完了,就教算学,若是所有学问能闻一知百,举一反三,才算学到手了。”
嗣修忙不迭点头,又把六弟给抱了回去。学了一个月,红鲤通过父母的蒙师考验,就从二哥那里结业了。
暮春时节,红鲤过完了虚四岁的生日。黛玉不经意间,向仁圣太后提及自己忧心年幼的儿子在家,不受下仆管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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