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首辅贤妻珠帘后 » 第214章乾坤共建

第214章乾坤共建(1 / 3)

“刚峰兄,进卿贤弟,你们可算来了!”邹元标忙起身让座,为了以壮声威,他特意请了清官海瑞坐镇,以及为皇长子启蒙的国子监司业叶向高。

海瑞背对交椅,伸手一捋缀满补丁的棉袍,扶膝坐下,一脸肃穆。

叶向高却向邹元标等人作揖,有些不好意思道:“诸位,对不住了,我今儿得到对面去了。”他掀开外袍的衣袖,露出了里面半截羽绒袍。

“进卿,你这是何意?”顾宪成身子向前,皱眉道:“难道你也要为一袭衣裳枉道媚人,岂不耻辱?”

叶向高抚平衣袖,从容道:“我于文华殿后厢得此袍,从此迎风教学不畏严冬,三九寒天不曾停辍一日,皇长子殿下得此袍亦如是。

诸位力争国本,清谈匡世,以护纲常正名分自任。明知皇太子已无对手,还持议册立东宫,弹劾郑氏,奏疏成百上千,搅扰帝心。却连个火盆,都递不到皇长子殿下面前。“叶向高拱手正色,“下官甘心服膺宫谕令,主张以实业兴邦,不愿见党议纷争,道既殊途,请恕叶某难以奉和。”

海瑞拍案怒斥:“一点鸭毛裹的布,就能将你收买,风骨何在?尔敢视经国大义,圣贤之道如粪土耶!”

高攀龙虽未入仕,到底心高气傲,斜睨叶向高,哂笑:“堂堂国子监司业,甘向织物低头,终不过一锱铢俗吏耳!走了也罢,将来莫悔今日之愚。”

顾宪成仰天叹息:“既然进卿沉迷市井之术,重利忘道,请君多自珍重吧。”

他见自己这边十张交椅,只坐了四个人。回头一看都是熟面孔,有刑部尚书孙丕扬、大理少卿李三才、文选司员外郎赵南星等人。

于是,便请他们上坐,诸位官僚各着私服,有的穿棉袄,有的披狐裘,他们相互谦让了一番,坐上了交椅。多余的两个位置,顾宪成在人群中逡巡了一番,请了两位年高德劭的耆老坐了。

而对面的十把交椅上,坐的却是些乡下进城的愚叟蠢妪,他们似乎准备彻夜蹲守,好赶新春烧一柱头香。

李贽、何心隐、袁宗道三人,直接就站在了广场中央。

他们背后也不是没有朝臣,除都察院御史林润、耿定向、梅国桢,还有与叶向高同为国子监司业的毛嗣修、郭正域、赵志皋几人,以及翰林苑修撰沈懋学、顾懋修等人。

而张居正夫妇则带着徐光启、孙承宗、熊廷弼及四闺秀生,坐在面对长公主的彩棚里。

这里既是利玛窦的最佳观测点,也是潇湘书林和玉燕堂的临时售卖处。

见长公主发话了,顾宪成率先起身,一身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朗声道:“班昭《女诫》明言‘阴阳殊性,男女异行’,女子当正色端操,以柔顺包容为美德,岂可效男子争衡于朝堂?”

袁宗道接话道:“班昭并未说错,男为阳,女为阴,男女之间的确存在着差异。但并不意着柔和之人就不能出仕为官。

国家对远邦近邻,尚有怀柔之策,难道只有阳刚之道,是治国的不二选择吗?而况《周易》有云‘坤至柔而动也刚’,女子是柔弱的,但同时又是刚强的。

蒙古混战,三娘子统兵塞上此为刚,主贡市稳边疆此为柔。可见女子弓马可安部落,玉帛交好大明。倭寇临城,戚夫人亲率家婢登城门楼,火矢退敌此为刚,保孤城、稳后方此为柔。可见钗裙亦能守战,肝胆不让须眉。

她们何逊男子,分明是该刚则刚,该柔则柔。顾主事岂可以偏概全,管窥一豹?”

李娇倩听了连连点头,连忙摘下手衣,大力鼓掌。

这边高攀龙振袖起身:“《尚书》云: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昔吕后临朝而汉室危,武周称帝而李唐衰……”

“高举子大谬矣!”何心隐高声打断他,“太姒佐文王治周,冼夫人平岭南之乱,平阳昭公主统领娘子军建功立业,皆青史昭昭。花蕊夫人叹道: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人是男儿。难道男人参政,就没有误国的吗?恐怕其数,堪比过江之鲫呐。”

围观的百姓都笑了起来。

邹元标不似年轻人那般咄咄逼人,缓声道:“《礼记》有云:女子十年不出姆教,乃使明妇顺、知祭祀。若尽数抛头露面,家国礼法何存?”

袁宗道向前一步,反笑道:“女织男耕,桑麻满圃。敢问邹御史,女子不抛头露面,如何采摘桑茶?缇萦若不出闺门随父上京,何以救父?

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权也。许穆夫人驱车救卫,钟离春谒谏齐王,此皆明妇德而匡君政,谁人敢斥其失度?

今腐儒进不能出仕,退不能养家,犹执‘不出’之文,使女子蔽面塞聪,不事生产,岂不可笑?”

“说得好!”李娇倩听得入迷,禁不住拍手喝彩。

徐悦在一旁,挤兑她:“听说你从前与这位袁编修相看过,宁死不从还绞了头发,如今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只能说自作孽。”

李娇倩满不在乎道:“那天我是没见到他,若是见了一面,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李娇倩回头一看,就见头戴毛毡帽的张允修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五郎回来了,”李娇倩没有半点心虚的意思,反而将一个带把的陶瓷瓶递给他,“你来得正好,要送茶了,记得搭把手啊。”

黛玉却道:“五郎去顾主事那边斟茶好了。卓吾先生还没下场,他们就不占上风了。只怕对姑娘家没个好脸色,你们就给百姓们派发陶瓷瓶吧。”

允修领命而去,却听见那交椅上的十个人交头接耳,各抒己见。等他们重新坐好,桌前斟的茶早凉了。

高攀龙吃了一口冷茶,简直凉透胸怀,撂下杯盏,抱怨了一句:“慈寿寺那么多大殿空置不用,偏生要在外头办会,冻手冻脚不说,身后都是些吵嚷的三教九流。”

反观百姓人手一个陶瓷瓶,软木塞打开来,热气氤氲,看着就暖和。

高攀龙正要扬声质问,为何区别对待大家,忽然西风卷走了他的声音,大雪漫然而下。

黛玉忙吩咐学生们道:“快给每人送一袭雨披。”

顾宪成见雪花渐密,如撒盐珠,寒风一吹,雨丝斜掠,琼华横飞,扑在脸上竟是刺拉拉的疼。身上的棉衣已经渐渐湿冷起来。

他正要向安国长公主请示,不妨移步殿内再论,或者延期举行。

却见长公主淡然地接过侍女递过来薄薄一层的红雨披,罩在身上。

他的话立刻就堵在了喉中,连公主都愿意冒雨观听辩论,他一个男人,如何能避雨呢?

“主事大人,给您雨披。”允修道。

顾宪成无由拒绝,只得将那鲜红的雨披给罩在了身上,听到邹元标冷笑道:“聊胜于无吧,对面也是这样。”

高攀龙一脸嫌弃地摆手拒绝,缩着颈子,皱眉道:“这真红色最不经水浸染,等会儿必是流一地‘血’水。”

顾宪成再接再厉,开口道:“女子治家,实乃佐君子成德。程子云‘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袁宗道一抬袖子,正要发表高论。允修那边已经开口道:“程子‘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论,实指士人君臣大义,非专为妇人设也。且‘节’字本意,《周易》谓之‘节度’,非专指贞烈。今混淆‘贞’、‘节’二字,实为谬解。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