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两全其美(3 / 4)
着即颁《钦定考成新法》详定条例,不许朦胧党救。凡迁转考绩,皆以此为准。
先生真老成谋国,社稷之臣也!另赐蟒衣一袭、玉带二围、黄金百两。”
张居正起身拜谢,领赐后乘舆归家。
这一次借朱翊钧中旨之手,成功革新了考成法,为将来实务科官员的崛起,铺垫了前路,且未留下奏疏痕迹,避免成为众矢之的。
黛玉见张居正满载而归,还略有不服道:“我这两年,替宫里赏了不下五十万两银子,到眼下才刚回本。
你不过说了一通话,就能捞百金,我可真是亏大了。”
张居正揽着她的肩道:“皇帝知道宫谕大人,才是他的衣食父母,哪敢在您面前露拙。”
“皇帝虽高居九重,却苦于群臣以空文相轧,以私谊相庇。以他虚妄的想法,拙劣的手段,试图模仿嘉靖帝大礼议,以国本之争分化群臣,简直误己误国。”
黛玉将头倚在丈夫胸前,挽着他的臂膀,娇笑道:“相公今日所谋,才是教皇帝真正的圣王平衡之术。
要我私心来论,相公是有明一代的贤相,不在唐太宗房杜之下!”
“多谢夫人爱眷夸耀,老夫不胜荣幸!”张居正低头,在黛玉额心落下一吻。
正月初七,还未开衙,攻击凤宪台一事的奏疏就蜂拥而至,都被留中。
而弹劾玉燕堂囤积居奇,把持行市的事也有不少,却被皇帝御笔批驳,还列举出了玉燕堂供给边关将士冬衣,捐衣恤民的事迹。
尽管当日在慈寿寺,于情于理是长公主支持的一派,取得了最终胜利。可对于当日未到场的顽固派而言,这种动摇执政之基的事,绝不容出现。
但是黛玉也早有准备,利玛窦画的《凤宪之辩》行乐图,加上全程记录的双方辩论词,以及李贽、何心隐、袁宗道等有识之士思想大家,所撰写的关于鼓励女子自立的文章,已经合订刊刻出来。
潇湘书林也是将《凤宪之辩》一书,摆在了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售卖。
尽管凤宪之辩为了快速出刊,没有使用饾版彩印,但是利玛窦的画人物立体,生动形象,细节纤毫可见。即便是黑白绘图,依旧不妨碍此书畅销。
女子是否能做官,成了街论巷议,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那些早早提交了弹章的人,拿到了此书,顿感难受。
原来他们能想到的批驳反对之言,当日顾宪成、邹元标、海瑞、高攀龙等人都已经说尽了。然而他们却给不出有力的实证。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张阁老直接拿牝鸡应司之职,彻底批驳了“司晨”之说。
原来公鸡除了打鸣竞斗,别的都不管。而保卵育幼、训导群雏、啄虫夜警、卫戍巢窠,原本都是母鸡之职。
这样一看,凤宪台所辖之事,也的确是女人该管的事。
书中后文还附上了何心隐、李贽、袁宗道所撰写的文章,及名家点评。
他们秉公心、持正论、究实务,理胜于辞而气贯长虹,不务雕琢之巧。着眼大局,洞观趋势,有为万民立心之态。一下子就引起了士林百姓的反思和感想。
与此同时,《凤宪之辩》上完美融合的保暖宣传,令玉燕堂的羽绒袍、履雪钉靴、固色雨披等货,依旧供不应求,直接令北地狐裘、貂裘一再折价清仓。
到了朝廷开印之日,那些反对凤宪台的奏疏,都被万历帝留中不发了。喜爱书法的万历帝,还亲自泼墨挥毫,写了“凤宪台”三个字,并盖上了玉玺。
再让人拿去做漆金大匾,以后就挂在长公主府,议凤宪之事。用行动为这件事做了定论。
有些人还试图率百官伏阙跪谏,以单衣素缟聚在端门前,俯首贴地,以显悲壮之态。
却不想另一道晴天霹雳降下,把他们打得措手不及。皇帝中旨《钦定考成新法》颁布了!
都察院习惯风闻奏事的人,坐不住了,爱上疏谏君以邀清名的人,也坐不住了。都顾不上什么凤宪不凤宪了,一窝蜂堵在了文渊阁,求元辅张居正给个说法。
拔擢实务官员,杜绝非职之言,这分明是首辅的意志!万历帝若有这高妙的手段,何以吵不过群臣,被迫静摄怠政!
“张阁老,考成新法苛细如牛毛,岂是圣朝待士之道?如此逼迫,言官缄口,必使忠良寒心!”
“首辅大人,百僚疲于应付考核,哪有闲暇治理地方?此乃舍本逐末!”
“从前的考成也就罢了,而今又添几项。元辅要办实务学堂也罢,而今又让国子监也开实务科,增添冗员,于国无补。若执意推行,天下士子岂不骚然?”
张居正将手中紫毫搁在了笔架山上,淡然一笑,仰靠在太师椅上,“诸位,这是皇帝中旨所下,内阁亦认为可行。
关于钳制言路、无暇理事、冗员骚乱之忧,还请大家找礼部尚书沈大人答疑解惑。”
众人看着首辅气定神闲的样子,半信半疑地离开了,又陆续围拢在沈鲤身边。
沈鲤沉默半晌,从案头抽出一本刚刚获批的奏疏,递给诸位观览。
奏本从一人手里传到另一人手里,叹气一声接连一声响起,唯有都察院的几人默然无语,捻须沉吟。
等于说,在民间设“揭弊匦”辅助都察院以后弹劾言有实据,而“训廉司”拓展了言官的教化职能。
御史除了发奸摘隐,还能一年四季对六部九卿、封疆大吏,进行廉洁训导和监督。所以钦定的新考成法,不是阻塞言路,而是要据实以陈。
吏部尚书与侍郎面面相觑,既无奈又欣慰,以后官员升降都靠一本档案记录,再也不能浑水摸鱼,靠裙带亲友师生朦胧升转了,以后除非做出卓异的实绩,否则永世不能翻身。
而其他人就难免心慌了,锦衣卫和司礼监共掌民情舆论,要是做不好官,开罪了百姓,就没好果子吃了。
那些尸位素餐,只会争功诿过的官员,都自顾不暇了,再也没有人议凤宪台事。
当御笔亲书的漆金大匾,正式挂进了公主府的正厅,新的秩序渐渐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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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开始万历帝对立储的奏疏简单回复两句,到后来不报、留中,最后不胜其烦,将奏请的官员降职外调,结果调完了,又被大臣反复举荐,这就叫朦胧升转。帝王与群臣的拉锯战就此开始。以下是不完全摘录的史料。
《明神宗实录》,万历十九年九月初一:
礼科给事中罗大纮奏:臣于本月二十二日见内阁所下久病大学士申时行密揭辩明阁臣建储公疏,初不与知,不宜列名。至于近事漫无可否,但云社稷之计,裁自宸衷,毋惑群言。奉旨:览卿所奏,朕已悉知。建储之事已有旨了,卿可安心调摄,即出赞襄。钦此。
未几,科吏白时行欲睹御札,遣人取回原揭,臣误许之,逾日稽留,臣造门索之,遂拒弗与,臣乃悔许之为非也。夫青琐森严而使纶音漏于薇垣,臣奉职无状,罪谴何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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