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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芙蓉银币(1 / 3)

万历十八年二月,今日大明女官第一次上殿参朝,万众瞩目。约定好分男左女右两班站立,女官汇报完凤宪台事务,先行离开。其他官僚再重新分列两班。

这一天,朱尧婴摈弃了长公主的冠服,头戴九凤衔珠冠两侧垂以流苏,身着红衣缥裳,配织金鸾纹大带,六幅湘裙垂五彩玉绦。

纹样肩承鸾凤,襟缀牡丹、菊花、玉兰、芙蓉等四季花卉百种,花纹皆以新艺轧纹技术,呈现出立体闪光的效果。

六部九卿一众大臣,看到十余位女官之冠服,形制一样,头冠是缀以玻璃的花钿珠冠,朝服皆为圆领隐扣长袍,腰束锦带,以颜色、花纹区分,却不分品秩。

督管妇孺医疗的天医使,着杏红袍,珠冠绘饰杏花,袍服刺绣也以杏花为纹样,寓济世之功,春晖之意。

负责棉、麻、锦、绫、罗、绸、缎织造的织督使,着云霞色袍,以蜀葵为饰,葵茎挺直如织机立架,花瓣层叠似锦绣堆叠。

掌管天下闺学义塾的德育使,以兰花为饰,黛蓝官袍,教化女子涵养慧质兰心,君子之德。

负责灾变中迅速施援的赈济使,着禾绿色官袍,以木芙蓉为纹,取芙蓉一日三变,应时而放之意,代表及时响应灾情。

抚恤使着灰紫色袍,以忘忧萱草为纹,象征慈母之思,抚慰阵亡将士遗孤。劳军使着戎红色袍,以赤棠为饰,借“棠棣之华”,喻兄弟同袍戮力之情。

会计使着天青色袍,以金钱花为饰,其形如圆钱,叶脉分明,象征账目清明,锱铢必较。文教使着竹月袍,以玉簪花为饰,其形如笔,花香四溢,比喻文思清逸。

商贸使着紫褐袍,以凌霄花为饰,取其攀缘借势,通达四方,商路纵横之意。船舶使着湛蓝色袍,以宝相花为饰,取释教渡海莲花之形,保佑航路安泰。

匠造使着檀色袍,以曼陀罗为饰,以西域奇葩为引,比喻开阔思维,巧思独创。

以上衣冠都使用了大明最先进的织造、漂染、刺绣、匠造工艺。

尽管此时的大明女官,隶属于凤宪台,薪禄自给,无有品秩。但在武英殿常朝上,宫谕令通过衣冠为大明女官正名定分。

庄重的冠服,使朝野瞻仰,不复轻慢之心。以百花为饰,彰显女子才德,花钿珠冠表贵,不让须眉。同时以颜色区分,职司明确,代表政令畅通。

那些官僚想提出反对,又找不出这些女官服制僭越的证据。她们所服之色,精美难染,却不是正色。纹饰也未用龙蟒日月,连麒麟仙鹤都不用,完全摈弃了“禽兽”之纹,既彰显官员的英威,亦不失女子的柔美。

女官出班议事,也不持笏板,人手一册羊皮本,一支乌金笔,汇禀事务,没有一句虚词。十几个人汇报完毕,呈文当廷递交,依序离宫,全程都不需要三刻钟。

而长公主与宫谕令面议过后,除了少量需要详议的要事,其余都是当朝批复,做到了朝令夕行。

众臣叹为观止,往常各部奏章,动辄数千言,机要隐于缀词,虚实混于藻饰。一时间难以适应这样的办事节奏。

刑部尚书王锡爵出列,请求观览一下女官所使用的汇报呈文。

朱尧婴道:“这是元辅与宫谕令,共同设计的公牍简式,便请元辅为大家讲解。若诸公认可此法,以后本宫与众卿便以此格为蓝本,处理政务。”

张居正命人抬一张桌子上来,用放大二十倍的刊刻样版,指给群臣看。

“诸位,此汇报呈文,分题本封事、事由摘要、关键数目、议处条陈、拟办条目、预期效验、干系职名几大部分。”

众人围在桌前仔细观览,珠帘之后,黛玉见丈夫张居正手提袍袖,一一指点,“题本封事一如往常,写明各部、院、寺,及官员全衔,谨呈的事由。再附加勾选是常务、急务还是特急务。”

想他大概是缺个教具,黛玉便将自己袖中的楠木戒尺取出,命身边的司南给师丈送去。

张居正拿到带着妻子体温的楠木戒尺,不由会心一笑,继续道:“这‘事由摘要’需直陈事由缘起,百余字便可说明。

‘关键数目’则是将所涉钱粮、人事、时限列明实数。切勿用不足、有余等模糊字眼。

‘议处条陈’需分条直叙,每项不过三四十字。‘拟办条目’中可援引旧例以参酌,也可因时制宜,用新办法。

‘预期效验’是指提案策略,想达到的目标,量定考成之期,以备后查。

‘干系职名’,则是为明确权责,谁主理经办此事、谁来分管协佐、谁来稽核成效,都要一一列明。”

王锡爵看到后面的附录,不由道:“钱粮必具细数,人事必注职衔,地理必标里数,如此甚好,再也没有模糊不清的地方了。”

工部侍郎道:“这个批答简语,只用圈画可、议、缓、驳四个字吗?”

“‘可’就是照准执行,‘议’则是下廷臣复核,‘缓’是指有待考虑存侯酌行,‘驳’则需要陛下或长公主明示缘由,绝不能以‘留中’、‘不报’敷衍。”张居正解释道。

众臣议论纷纷,各执己见。

赞同的人认为:“此公牍简式,削繁就简,钱粮丁口历历在目,倒是符合务从简实之意。”

不赞同的人认为:“文移格式关乎国体,而今改换成胥吏记账,恐失君臣应对之礼。子曰: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如此奏章何以垂训后人?”

也有人认为这个框架,难以适应每个部门的差异,“立意虽好,但六部政务殊异,刑名须详案情、礼制当存典重。若以刀笔吏之法,简而概之,恐怕不妥,尚需分曹细酌。”

还有提出质疑的,“数目虽明,谁能保障真伪?倘若州县虚报粉饰又当如何?”

“这个预期效验也是离谱,若墩台逾期未成,是责巡抚欺君,还是怪天时不利?恐开诿过推责之门呐。”

朱尧婴对不赞同的官员道:“本宫权摄国政,只决要务,典礼仪注非我职事,一概越过不办。礼部诸卿若要承担封妃、授爵等事,奏报还请用沿用骈体,经司礼监呈交陛下。”

言而言之,祭祀典章礼统那是皇帝要遵循的事,她一个摄政公主只干实事。皇帝不祭祀、不立太子,还想封妃赐赏、给外戚加封进爵,她才不揽这活儿。

张居正道:“至于六部差异,这里不是有写另付文书么?刑名应附案卷、工部应附等比图示、礼制附考典转呈陛下,总纲不逾千字,细则附录。”

“那呈报的数目有差,怎么办?”

黛玉于珠帘后扬声道:“按考成法,重大事由需遣官复核数目,标明来源,府县报数归档备查。每季抽核,虚报不实者按计赃科罪,此法已备,无需多言。

至于‘预期效验’一项,可增天灾民变等特殊情况,若遇异常情况,当于十日内增报情势变更书,修改处理方案,不得事后推诿。”

经过三人的配合解答,大家对此公牍简式都无异议了。长公主主动回避皇权相关典礼事宜,也充分说明了她并无长久摄政的意愿。

初次与女官同殿议事,文官们无不感慨,她们冠服精美,行事干练,好似一股清风,吹散了朝堂壅滞已久的腐朽气息。

不少人以为武英殿的常朝开不久,那些不服女子摄政的官僚,正好借“爱来不来”的便利,索性不上朝不上职。不曾想三个月后,这些人全都革职不用了。

长公主一日常朝,每次召集二三十人,就可以解决往年积压了三个月的事务,如此高效的运转,使得大明不需要那么多官僚。

于是三个月后,长公主裁汰了通政司官员,直接在朝堂上收奏章,连司礼监都不必通过。再将大理寺并入刑部,避免两机构职能重叠,导致流程繁琐,在刑部设立专门的复核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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