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宁夏之役(1 / 4)
宁夏城周回二十里,砖石为垒,是西北巨镇,城高两丈。四方有门,哱拜据叛,尽闭诸门,独留西城瓮城置望楼。
叛军举事后,招徕河套虏骑胁从,核心以哱氏私兵旧部为主。他们攻占了藩守宁夏的庆王府,侵夺府库,杀掠宫人,挟持还未获封的庆王为质。
上一任庆王于万历十九年薨,目前只剩还在守丧期间的王妃母子和庆王遗留下的嫔妃。
正因为庆王沦为人质,在叛军手上,让朝廷在剿抚之间徘徊犹疑,陷入被动。
明军将百门大炮,架设在高过城墙的吕公车上,另有火铳神射手,在高架车上,对据城叛军形成威慑。
大明既然定下收复河套的国策,宁夏城作为重要的战略支点,是囤积粮草、军械、战马,兵力投送的中心,也是控制茶马贸易的重要节点,绝不能毁于明军之手。
所有的炮轰和射击,仅针对叛军有生力量,对准的是角楼和瓮城。
经过一日一夜的炮轰,叛军顶不住了,不敢登陴相抗,便将庆王及百姓绑缚上城墙,以至于明军投鼠忌器,不得不围三缺一。
翌日清晨,军帐中黛玉问御史监军梅国桢:“梅御史,澹然近来可有从城中传出消息来?”
坤政院就设在宁夏城中,梅澹然作为院令,带领一班女官,面对叛军锁城的危机,她们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考验。
幸而黛玉为备战,早就将三百名女兵安插在城内,并让梅澹然在城根底下挖掘了通讯地道,以竹管联通坤政院内枯井,再利用空心滚珠,暗藏文书图纸传递消息。
梅国桢将信笺交给黛玉:“最新消息是三月初一到的,然儿说城内宵禁颇严,叛军分据三营:一守库银仓廒,二控鼓楼高点,三设伏红花渠。军粮尚存三万石,可支半年有余。若是明军久攻不破,叛军还会在城中尽夺民粟。”
叛军将各衙廨的印信收缴,销毁案牍户籍簿册,释放囚徒,胥吏见贼酋伏低为奴。衙役、犯人均被编入行伍,昼巡街巷,夜守危楼,若有逃遁者,会被枭首悬市。
官衙民舍悉遭焚毁,烈焰蚀天。叛贼劫掠商肆,尽夺仓廪,粟价腾涌,偶有贩夫走卒,能够荷担过营寨。春耕在即,农夫却不得不固守家中。
而叛军为了拉拢多罗土蛮部首领著力兔,得其援助,许下了事成后,瓜分大明城镇堡寨的承诺。而一直在河套放牧的鄂尔多斯部首领卜失兔也不甘人后。
原本鄂而多斯部势力,足以与土默特部争衡,但土默特部首领获封大明顺义王,每年赏赐颇丰,还控制了榷场。
而今鄂尔多斯部,反不如顺义王庭。因此在得到哱拜的求援信后,卜失兔也选择了出兵。
即便鞑靼兵不与明军正面交锋,只在明军后方抢夺粮草,肆行劫掠,明军就将面临左右交困的不利局面。
叛军得知大明太师张居正,以巡抚钦差之衔,携带充足粮饷,已至宁夏城外。因此倍感压力,便将希望寄托在著力兔和卜失兔这二人身上。
但这两只贪得无厌的“兔子”,索要金银玉帛、黄河东西两块地以及美人,才肯助力。
“叛军如今在城中四处搜捕美人,那些妇女为避贼辱,多有投缳自缢者。”梅国桢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满目担忧,他的女儿也在城中啊!
黛玉将信笺折起,对梅国桢道:“不日,叛军就会将美人和财宝送往两部,恰好是我们遏断援军的好时机。让北虏再不敢插手。”
张居正皱眉:“你是想启用三百女兵,入虏营刺杀‘二兔’?”
“是,如果今次姑息北虏,这种内外勾连的叛乱,还是会屡次上演,明军将吃不消。借用女兵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刺杀二部首领,反间哱拜与草原两部。
明军可先与失去首领的草原二部,以复仇名义联合攻打哱拜,再报功勋,将其收编为土达,如此收复河套就师出有名。”
黛玉轮指敲在桌上,沉声道:“女兵在宁夏备战一年有余,通鞑靼语,专司刺袭,手里还有炼化的河豚和鸩羽。
而明军要做的是,在她们完成刺杀后,伪装成叛军接应。回城时若城门开了,我们便可趁机攻入。以免正面攻城,累及无辜,伤亡惨重。”
梅国桢捻须道:“若果真顺利,就能速战速决,可将节流的钱财,用于修复城垣、官署、民居,抚恤官兵,且不误春耕农时。可若是不顺利……”
“若不顺利,明军为解救我朝妇女斩杀流虏,也师出有名。”张居正道。
叶梦熊道:“我明日即调麻贵点兵千人待命。”
翌日,黛玉将刺杀计划及接应方式,通过竹管传递给梅澹然,并求取哱拜、许朝、刘东旸三人精确绘像。
两个时辰后,黛玉收到了梅澹然给出的画像及回应。女兵合计一百二十八人,已被叛军“搜”走,将于明晚当作“美人”,由五百叛军经南门送往牧河营地。余者在南门城下地窖待命,着红戎衣,发绑马尾为记,等着明军攻入,里应外合。
黛玉展开绘像,命人将“迅缉印匣”搬上来,这匣子便是一个移动的“潇湘印务馆。”
木匣以檀木为体,方二尺五寸,高三寸,内嵌有小型的螺旋压力机。
自从芙蓉币利用了螺旋压力技艺,实现了精美统一的压纹,黛玉灵光乍现,将其用在了刊印上面,果然融合中西技艺之粹,实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东西用了铅锡字,是印刻机?”叶梦熊问。
黛玉点头:“比起手写短笺,简单射书入城,耗时长损毁多。不如用饾版铜睛,印刻人物悬红画像和海捕文书,震慑力强,更能起到扰乱敌营,反间头目的作用。
若明军能混入城中,配合留守女兵,将这些官方悬红文书四处招贴,比请贩夫走卒游说散布流言,要更具有说服力。百姓见到明军已能将海捕文书下达内城,必然安心。”
叶梦熊见黛玉拿起了刻刀,准备雕版,忙接过来说:“夫人,还是我来吧。当年混迹道场的时候,我还刻过三清铜像,这个难不倒我。”
“好!”黛玉也不忸怩,转头又对面色不虞的丈夫道,“劳烦相公,拟写哱拜、刘东旸、许朝三人的悬红告示,我来排铅锡字。”
张居正撇眼看了一眼低头雕版叶梦熊,勾唇一笑:“这就为夫人效劳。”
一刻钟后,二人继续同时喊了一声:“好了!”
黛玉一手拿着铜刻板,一手拿着悬红告文,不吝溢美之词,将二人都大夸特夸了一通。
而后迅速拼合图文,先刷水墨于木,再以油脂填在铜凹,转动枢纽螺旋压纸,很快压印相叠。图中的哱拜须发毕现,狰狞如生。
铅活字阵中,本有锋锐如韧的“悬红文告”等字眼,再加上张居正气雄骨峻、森严迫人的文风,三榜令人胆寒的官方文书,已然完成。
不过半日,已足印刷了三万份,足够城中每百步,必有一贴。军灶又熬了两锅浆糊出来,用竹筒分装,备了千份。
张居正道:“这三榜虚实相参,赏格悬殊。必令哱拜疑心诸将,诸将则恐哱拜出卖,而被迫卷入叛军的士卒,则会觊觎酋首,伺机杀贼争功。不出三日必生内讧。”
“但是贴榜时间、地域要错开,令叛军先后获得不同的版本,从而互相生疑。”黛玉将三榜拿在手上,“先在城南贴朝廷念哱拜之功,若肯缚送刘东旸、许朝二人归降,仍复其职,赏新币五千。
其子哱承恩若能斩刘、许首级来献,授游击将军,赏新币三千。首逆刘东旸、许朝罪大恶极,无论军民生擒者赏两千,斩首者赏一千。
此举给予哱氏父子反正之路,让他为求自保而牺牲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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