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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宁夏之役(2 / 4)

张居正道:“之后就在城北,贴赦卒诛帅,鼓动底层叛卒倒戈,重赏悬红,令哱承恩赏格最高,许朝、刘东旸只占十之一。暗示哱拜年老无权,不值一提,激化父子矛盾。

其余军士,无论过往,持任一逆酋首级来归,即免罪厚赏,全营同反集体受赏。”

叶梦熊掸了掸那一叠,没有绘像的密文,“那最后三千份,则不用招贴,而是在街市上广泛流布,点名刘东旸已放归庆王母子,遣使请降,愿以哱拜、许朝之首级赎罪。

暗示汉将杀蒙古叛军可免罪,唯哱拜罪在不赦。此令通行,不问来路,验明即赏。”

梅国桢道:“如今庆王母子,随炮火轮转四个城头,要让叛军相信刘东旸已送还宗室,还是得先将他们营救下来。”

“这个不急,待我军混入城中,将庆王母子营救密藏,我们再佯作攻东城,令庆王母子乔装卖油翁媪,从南门混出城来。”张居正道。

翌日是三月三上巳节,长风裹挟着黄沙呼啸而过,军旗在风中翻卷,叶梦熊按剑而立,披甲肩头积满烟尘。

他凝望着张居正巡营,绯袍玉带的身影清俊如竹,玄狐披风在风里绽开,更显得其人玉树临风,卓尔不凡。

“这老狐狸的皮相可养得真好,历久不衰,哼!”他拿起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冷水,却浇不灭心头意难平的幽火。

他与张居正,一个沙场点兵经略边镇,一个位列三公执掌乾坤,本该云泥殊途,终生无交,偏生阴差阳错,都陷在那道奇光里。

他救她三次,她却许了别人三生,这让他如何能释怀。

帐帘挑开,张居正独步行来,与叶梦熊对视一眼,双手负后,挑眉道:“督帅何故在我眼中徘徊?有事?”

叶梦熊嗤笑一声,“太师俊美无俦,夺人眼目,不由多看了两眼。”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玄铁臂弩,“连珠七发,三十步内可贯重甲。太师千金贵体,万望保重,莫累三军悬心。”

张居正垂眸睨了一眼,好整以暇地抬起左臂,微扬下颌,以示他给自己戴上,“多谢督帅美意。”

见某人还摆上钦差的架子了,叶梦熊翻了个白眼,用力扣住张居正的左腕,将连弩缚上他的小臂。

“机括在三寸暗扣底下,一摁一推,箭矢即出,莫要误伤了身边人。”他粗声说着,指节却娴熟地调整着牛皮缚带。

张居正扬唇浅笑,坦然伸出右掌,“督帅预备给内子的那份,也一并拿来吧。吾妻已嫁,叶帅别指望上巳祓禊,还能有春水芍药之约。”

叶梦熊老脸一红,咬牙切齿了半晌,才默然伸手探入怀襟,三支剑形银簪,在阳光下流转明光,凛然生威。

“淬过缅钢,吹毛立断。”他拇指抚过剑簪的银鞘,声音微带沉涩,“烦请转告…尊夫人,当年她奋勇杀寇之举,我仍历历在目,这三条簪虽利,但愿她永不启簪。”

张居正倏然抬眼,眸中寒光骤凝:“你难道很得意,独见她浴血杀敌之姿?”

“不!”叶梦熊将银簪递给他,“她那时候鬓散钗折,血污罗襦,手里犹紧攥着半截断簪,在刺向敌寇与自我了断之间,她选择了杀敌。”

铁甲铿锵作响,他喉结滚动,“她那般狼狈绝望的样子,我再也不想看第二遍,恨不能代受千刃,也好过午夜梦回,惊魂后怕不已。”

远处黛玉正领着抚恤使,为伤卒包扎创口,鬓间的发带,在春光斜晖里闪动飘拂。

二人同时缄口,默默地注视她许久。张居正握住三把银簪,“我会告之内子,此乃叶帅所呈神兵利器。”他挥袖转身,绯袍卷起长风,“毕竟叛军当前,同舟共济为要。”

叶梦熊哼声一笑:“太师悬红疑兵之计,颇有几分诸葛遗风,只怕缓兵时久,会有反水之忧。”

“若非督帅投鼠忌器,火力不足,我军何至久攻不下?”张居正反唇相讥。

暮鼓声起,叶梦熊目送张居正夫妇携手回帐,怅然一叹,他能给的,也只有那三条簪了。

帐中,张居正替夫人重绾青丝,将三条银簪别上了她的云鬓,指腹轻柔地拂过润玉一般的面颊,“他送的,我替你道过谢了。”

黛玉摸了摸他左臂上的连弩,笑道:“叶帅有心了。”

戌时三刻,朔风卷着黄沙,发出细密的呼响,百余浓妆艳饰的女子,被叛军缚了双手,牵绳拽入鞑靼大营。

为首的女子云鬓微斜,金钗在火光中摇曳,袖中暗藏的短刃却已抵在了掌心。

被送来做鞑靼人的玩物,没有哪个女人能摆出笑模样,她们瑟瑟发抖,泪光盈盈,被叛军斩断绳索,推向垂涎狞笑的禽兽。

禽兽们咧嘴大笑,急不可耐,或伸手欲揽纤腰,或痛饮烈酒,或扑身上来撕扯衣裙,不过瞬息,三寸柳叶刀已没入了咽喉。

有的虏军试图挣扎,掀翻了炙烤的全羊,却被滚烫的酥油浇了满脸,帐中顿时大乱,女兵们同时发难,衣袂翻飞间血光迸溅。

此帐的著力兔死于鸩酒,彼帐的卜失兔脑浆迸裂。不久鞑靼人察觉有变,慌忙往帐中射箭。

“撤!”为首的女子吹响了骨哨,众人迅速聚拢成阵,夺下尸首的佩刀,砍落箭雨。

她们踢翻烛台,倾倒酥油,烈焰瞬间吞没了毡帐,浓烟中传来鞑兵的哀嚎。

一行人趁乱突围,掠马夺刃,二人一骑,奔逃南下。

十里外,明军刚刚伏击了五百叛军,换上了他们的甲胄,见鞑靼营帐火起,两道烟花先后升空炸起,便知大明女兵得手了,麻贵当即横刀立马,用鞑靼语嘶喊:“杀!”

五百铁骑如潮水涌出,将追赶女兵的叛军拦腰截断,一时间臂弩连发,刀剑飞转,快得令人目不暇接。紧接着又有五百明军铁骑,伏击突围出去的鞑兵。

之后,一半人换上了鞑兵的甲胄裘袍,充作鞑靼人得到“厚礼”后,特别派遣助力守城的“援军”。

千余骑先护送女兵回营,而后在宁夏城南门处呼门,用鞑靼语道:“我们护送美人入营回来,两部可汗都送了援军过来,快开城门。”

“援军,援军到了!”守城的士兵被炮火轰怕了,略看了一眼他们的甲胄服饰,就轻信了。放下吊桥,将千骑迎了进来。

明军扮演的大胡子鞑兵,抬手推开照在眼前的火把,没好气地道:“我们从阴山来,连日跋涉,又累又饿,今夜要在城中劫掠,补给资粮。”

守兵忙道:“这是自然,宁夏城如今豪户仓廪充足,但请取用。”

他想的是这些鞑兵,本是老乡,若是不用提供粮食,让他们自行剽掠,不用好吃好喝款待大爷,简直省心省力。

守军目送他们纵马离开,有几个人发觉不对,嘀咕道:“他们将脸藏得严实,好像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鞑靼人……”

“遭了!是明军!”

不曾想那些伪装鞑兵和叛军的骑兵,瞬间杀将上来,将守将生擒住,迅速控制了城墙。

麻贵将刀抵在守将咽喉,低声喝道:“王师已连破多罗土蛮、鄂尔多斯二部,著力兔和卜失兔都死了。此城已为孤墉,尔等都是秋后的蚂蚱。但我朝素来怀柔,特予尔等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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