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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祭奠英灵(1 / 2)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毛遂自荐的李思衡本人,当年那个与王世懋打架的孩子,如今也是辽东一员猛将了。

“这次功劳都被哥哥们抢了,我作为斥候,都没能上战场。趁着倭寇还不认识我这张脸,刺杀丰臣与德川二人的任务,师娘师丈不如就交给我吧!”李思衡嘻嘻笑道。

张居正不由皱眉:“这里守备森严,你怎么进来的?”他打量着眼前年逾不惑,面如古玉,一袭月白道袍的男人,既惊且疑。

李思衡双眼有着厚厚的卧蚕纹,笑起来格外温雅,丝毫看不出他是武将。

“这不是为了自证能胜任此事,才神鬼不觉地进来的。我耳朵特别好使,隔着三百步,师娘师丈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怪不得你小时候,总怪王世懋吹笛子吵着你了。这么说,戚帅曾言你闻蚊蚋振翅能知雌雄,辨落叶触地而识枯荣,并不是夸大其词了?”

黛玉只知道他耳力好,派他侦查敌情,换回来一本《倭寇军备辑要》,却没想到他耳力好到这个程度。

李思衡取下塞进耳里的软木塞,“何止这些,我还能在市井喧闹中,独取百步外二人私语。若是顺风,还能辨出十里外,孤雁折翼的哀鸣声。眼下我听到庖厨刀砧声,必是在剐鱼鳞,这鱼腹中有籽,还不少呢。”

张居正与黛玉对视一眼,不由拈须道:“这么说,你若为间谍刺客,可以潜踪匿影,鬼神莫察了。听说,耳聪者还擅长喉转百音,声拟万物。那你可会混淆人语?”

“嘴活儿这一块嘛,模仿百鸟啼啭,引诱夜哨回首还成。要是学个闺阁女子隔窗唤夫,还差点意思。”李思衡摸了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

“你既有这个意愿,我们也可以考虑,”黛玉示意他坐下来,提壶斟茶道,“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李思衡有备而来,双手扶膝盘腿坐下,认真道:“丰臣此人多疑暴戾但好大喜功,容易接近。只有先干掉他,瓦解其势。日方也再不敢入侵朝鲜。

德川虽有野心,但暂居从属之地,他隐忍警惕,习惯待时而动。只要丰臣一死,各派内斗不休,德川必会趁机夺权,防卫间隙增大,我就有了下手机会。”

张居正抬眸问道:“那你打算以什么身份进入日本呢?”

“两个身份。”李思衡端起茶喝了一口,“接洽秀吉时,我打算假扮朝鲜庆州贵族后裔崔泓,因倭乱流亡日本,携带有大明的珍稀茶叶及数件高丽茶碗。丰臣痴迷茶道,据说尤爱高丽茶碗。

我伪装不懂日语,只说朝鲜语,通过日本京都茶屋豪商引荐,向秀吉进献朝鲜青瓷雨漏茶碗。在茶碗内壁有铅汞釉层,遇热可释放毒素。

借聚乐第茶会,进行茶道演示,展示宋代点茶技法,吸引丰臣注意。再请日本通译传递信息,以降低丰臣的戒备。只要他连续数天使用这茶碗喝茶,将引发肾竭,症状犹如水肿病,不易察觉。”

“这法子倒是隐蔽。”黛玉想了想,又道,“若是丰臣一时未死也不要紧,他也没几年好活了。你能全身而退,才是最重要的。”

“师娘放心,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李思衡道。

张居正又问他:“那你又以何身份接近德川呢?此人心思深沉,秀吉死后,他也有可能按兵不动,坐视丰臣内部派系斗争,最后兼收渔翁之利。”

李思衡双手抱臂道:“德川是丰臣五大老之首,笃信佛教,若他闭门不出,我就伪装成僧侣,以为丰臣氏超度法事为名接近,再使用袖中弩狙杀。并嫁祸给伊贺忍者,以报德川镇压伊贺之仇。

事成后,我以女真部落萨满,或蒙古商人的身份出逃,经对马岛至朝鲜釜山,再由潇湘船队接应。一旦丰臣先死,德川继死,日本又将进入战国时代,再无心西顾了。”

“看来你研究日本许久了,了解得如此详细。此事非你莫属,但切不可急于求成,得徐徐图之。”黛玉嘱咐他道:“若是三年不成,倭乱再起,你也不必潜伏日本,送些消息回来便是。”

“明白。”李思衡点头。

他告辞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忽然耳根一动,对师娘道:“柳成龙与李舜臣来了,还有两百步即到。”

果然,盏茶功夫,二人便喜笑颜开地联袂而来。

柳成龙作揖道:“上国不以山川险远为辞,提天兵渡江南征。张太师督师运筹,李提督奇正决胜,诏谕使雄辞卫国。雄师前赴后继,此恩如汉江深远,长白山高。非金石可铭,唯天地可鉴。

吾王不日将起驾回銮,特命我邀请太师、钦使及诸位将士,共赴庆功宴。”

张居正回应:“贵邦山川浴血,军民死节,某亦感佩。然存亡之道,在自强不息。今仅以数语共勉。”

他看向李舜臣,拱手道,“李将军龟船虽利,然需辅以火器革新,港口联防。将军以十二舟破敌舰群,已载青史。倘或倭寇再犯,必以诡计害军。请务必惜身如惜国,多加鉴别情报真伪。”

“多谢太师提醒,末将必谨遵教诲。”李舜臣抱拳道。

黛玉微转向柳成龙道:“柳相,想必你也清楚党争误国,甚于刀兵。朝廷内耗则前线断粮,望朝鲜两班以国事为先,直谏君上,求同存异。”

朝鲜不愧是小中华,就连大明内廷的党争也复刻了下来,还变本加厉。从眼下的东西分党,到后来东人复析为南人、北人,而北人又继分大北、小北。

一样始于士林意气之激,继以礼讼、废立为机,最终酿成门户倾轧之祸,而王权屡抑而不能绝。

柳成龙叹息着勉强答应,又听张太师道:“眼下朝鲜百废待兴,战时流民易成倭寇内应,当速修屯田、安户籍、训乡勇、开豁贱籍以充民力。”

“太师所言甚是,奈何党争难解,且不说开豁贱籍困难重重,便是修屯田这事都很难办呀。”柳成龙无奈道,他虽是朝鲜领议政,却没有张居正那样统驭群臣,说一不二的本事。

黛玉类比大明的情况也知道,朝鲜党争不休,东人西人,各立门户,终日攻讦不已。国家大政,非出于公心,而系于党利。

屯田之策,本为积谷养兵,实施之难却犹如登天。因为良田多归于两班贵族,贫民无地可耕。即便辟得荒田,若水利不修,旱涝频仍,收成依旧难保。兼有官吏中饱私囊,屯田所获,十不存一。加之倭乱之后,民力凋敝,没有百姓愿意弃家而从屯。

训乡勇以卫乡土,让百姓农时耕作,闲时操练,然粮饷器械俱缺。地方官敷衍了事,训练不过虚应故事。更有甚者,乡勇与官军争权,将领忌惮义军之势,多方掣肘。倭寇来时,又各自为战,难以统合。

至于开豁贱籍,更是难如移山。贱民在朝鲜世代为奴,两班贵族视其为私产,一旦开豁,必触怒权贵,阻力重重。且朝鲜等级森严,贱民纵得良籍,亦受歧视,谋生无路。

若无雷霆之威,无法破此积弊。大明还有一个张居正,尚能挽天倾,朝鲜却没有这样的人物。

张居正叹了一口气道:“党争之弊我大明亦难解。至于屯田、练兵、开豁贱籍三项,我能教你。柳相姑且一听。”

“愿闻其详。”

“屯田实策重在确权,以利驱民。将收复的荒地化为军防田,让附近乡民佃种,免三年赋税。收成三成入堡仓。倭警时,佃户可避入军堡,堡兵则护田、护民。

屯长由州县文官、驻军哨官、佃户耆老三人共管,账目三方签字,每年轮换一人,防止贪官垄断。

练兵应将现有官军改编为营,专守要冲,发足全饷,让将领三年易地调防,防其拥兵自重。团练乡勇,则每县抽丁五百,集中于平安道、庆尚道大营轮训半年。练成回乡后,免本户徭役。

开豁贱籍,许以军功脱籍。斩倭三首,一人脱籍;斩倭十首,全家脱籍。战时帮朝鲜军造船、铸炮、筑城的贱籍匠人,经官考优异者,可改隶匠籍,参加我大明的实务科考试。若奴隶有资敌胁从之过,经查实则杀之。贱民若纳粟百石、布帛五十匹专补军饷,可脱籍。”

柳成龙四处寻纸笔来记,黛玉将乌金笔递给了他,又继续补充道:“若遇党争阻力,柳相只管以御倭为借口,告诉他们此策不行,倭寇再来,你来抵挡便是。对西党中的失意子弟,东党中的贫寒士子,许以前程,可作内应。”

“下官受益匪浅,感激不尽,感激不尽……”柳成龙一边奋笔疾书,一边频频点头。

在赴庆功宴之前,张居正召集了壬辰征倭诸将,郑重提醒他们:“诸君血战半年,驱倭于釜山,功在社稷。今日撤军,却并非永逸。倭君败退而其国未损,丰臣秀吉野心未消,水陆防务须时时警醒,粮械常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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