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安辑诸部(1 / 5)
根据大明与朝鲜签订的“万世之盟”,张居正敦促朝鲜开仁川,釜山二港,设市舶司。
并留下大明三千将士驻守釜山,在济州岛设水师粮台。只是实务科取仕与开矿分润二策,因朝鲜民生经济有待恢复,暂时搁置。
各路大军搬师回辕,功勋将领接受万历帝的封赏,包括凤翎卫的女兵。俘虏小西行长亦被锦衣卫羁押在京城诏狱。
从宋应昌带回的战报及分析中,朝野上下都达成了共识。此次停战仅是权宜之计,日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大明仅仅获得了短暂的喘息,还被长远的忧惧笼罩着。
而大明为援助朝鲜,已耗费巨资,若战事再起,牵制过多兵力,九边防御空虚,难保北方鞑靼,东北女真,西南土司不会异动。
张居正夫妇审时度势,请旨在大明获胜威望正盛之时,安抚女真诸部,渐行王化之策,也是为免下次对倭作战,女真趁火打劫,使明军腹背受敌。
万历帝忙着焚香告祭太庙,觉得张居正夫妇功勋卓著,已经赏无所赏,赐无所赐了。便允许他们在辽东安辑女真诸部,开春后再回京复命。
等到事情淡下来,再口头勉励几句便罢,就好劝他夫妻告老还乡了。
黛玉这个钦差宣威大臣,又成了安抚边陲的宣慰使。她下了一道谕,代天子怀柔万邦,特颁恩赏,邀请海西、建州、东海诸卫酋长,携亲眷赴辽阳,参加正旦节宴。
等一切筹备得差不多时,靖柔郡君也从京城回辽东了。原本郡君入明籍,理应在京赐宅,但皇帝不肯出钱,长公主就赏赐了吟香银两,让她在辽东寻一处房子自行安置。
吟香自然想与五哥一家子比邻而居,但不好意思表达。便在京中撺掇镂月、裁云两个,跟她一起回辽东过年。之后再将银子交托给五嫂,让她帮忙措办房屋。
李娇倩也不能无情地将父母身在异邦的几个义妹,支得远远的。孤身女子即便有荣衔,独自治房置产,也容易遭人觊觎欺负。
反正家里已有了一个叶昭宁,再多三位美人也没所谓了。
不曾想,原本说好要与生父一起生活的李雪姬,竟又陪同张允修,一起回金州过年了。
黛玉望着一家子如花美人,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允修的手背:“真难为你了,得应付这些个妹妹。她们有红拂夜奔之诚,你却愧尾生抱柱之诺。
实在扛不住,过了初七就出海去,或是到吴淞一带的造船场,将陈将军想要的战舰给绘制出来。”
黛玉才说完,“呀”了一声,“我忘了徐悦和何晓花还在江南…”无奈抬眸,满目同情地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娘也没折了。”
允修抹了一把脸,有些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口气。面对一屋子艳光殊丽,暗室生香,他唯恐半步失矩,任满园春色,自守荆妻一人。
他心里这样想着,可又不是傻子,看不懂妹妹们或执帚颦眉,或捧卷相询,或擦肩挨背的意思。
这一回来,心境犹如沸雪煎茶,临渊履冰,恨不得诸位义妹,早日各择玉树而栖,勿要为他身困樊笼。
张居正道:“不是要筹办年节华夷同春会嘛,让女儿们都去搭把手,忙起来就顾不得小五了。若能在人群中觅得良人,咱们也好备嫁妆了。”
“那叶昭宁如何去得?又不好把她一个撂在家里。”黛玉最怕一碗水端不平落下埋怨。
允修本来就对抢婚一事,惭愧难当,偶尔见到叶昭宁因思乡垂泪,越发难忍,建议道:“不如让她扮作男儿出去逛逛,散散心也好。”
“不成,过几天她哥哥纳林布禄和努尔哈赤也要来,我怕咱们前功尽弃了。”黛玉为难地摇了摇头。
允修劝道:“让小七一路牵着她,我和倩娘在后面跟着,她不会走的。”
“既然你为她作保,那就让她去吧。”张居正瞥了儿子一眼,“只是记着,万一她又被带回去联姻,你还得再抢她回来。”
允修无奈一叹,点了点头。
腊月的辽东,雪覆千山。驿马踏碎琼瑶,辽东总兵文书送往各部。当那卷《谕女真诸部年节赴辽阳观礼敕》在各个城寨中展开时,诸部首领脸上的表情,比外头的风雪更复杂。
哈达部歹商抚着锦缎文书,喃喃自语:“这出‘华夷同春’,也不知是蜜糖,还是砒霜?算了,看在延长边市的份上,也该去逛逛。”
他即将迎娶叶赫部的小公主东哥,总要采买些像样的聘礼。
三百里外,叶赫西城。纳林布禄将文书掷于火盆边,冷笑声惊动了梁上的猎鹰:“正朔年节会?我祖父效忠大明战死开原,换来了什么?不过是汉人账簿上多一笔贡马!”
胞弟布塞拾起文书,低声道:“但上面写了延长互市到正月底,还允诺给受了白灾的牧民,送赈济粮和耐寒种子。咱们多报一些名额,去了也不亏呀。
而况,哈达部的歹商,即将要迎娶东哥,必然会去采买礼物,我刚好可以在汉人的地界设伏击杀,让哈达部措手不及。你就代我去吃席好了。”
最东边的赫图阿拉营帐中,文书在努尔哈赤手中被摩挲得温热。
他立在鹿皮舆图前,目光从辽阳移到赫图阿拉,忽然问弟弟舒尔哈齐:“你说,汉人在年关施恩,是不是为了将我们赶尽杀绝。”
舒尔哈齐试穿附赠的羽绒袍,闻言转头:“兄长若疑其中有诈,不去便罢。我如今是建州左卫指挥佥事,必须要露脸的。”
努尔哈赤望向帐外绵延的雪山。他知道,有些宴席比战场更凶险。
“不,我要去,还要带着那个王嬷嬷一起去。我要找出‘五郎’,为雅尔哈齐报仇!
大明幻想女真各部对内厮杀,对外亲睦明廷,指望我们偏安一隅,不得寸进,简直做梦!”
腊月二十起,各部的马队如溪流汇入辽河,向着辽阳城蜿蜒而去。
腊月廿八,辽阳城郭赫然在望时,布占泰勒住了坐骑。
这位乌拉部的贝勒,见过抚顺马市的喧闹,见过开原城头的旌旗,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辽阳。
暮色四合,整座城池已浸入一片温润的光海。
三丈高的冰砌牌楼,矗立在南门外,内嵌千百盏琉璃灯笼,透出琥珀色的光。牌楼上“华夷同春”四个大字,竟是用五彩琉璃拼成。
“贝勒,这得费多少冰啊……”随从喃喃道。
布占泰未应声,他的目光被城门内的景象惊住了。长街两侧,松枝扎成的彩门连绵不绝,每道门下都悬着样式各异的灯。
鲤鱼灯在风中摆尾,莲花灯缓缓旋转,更有丈余长的龙灯,鳞片以薄纱制成,内中烛火明灭,宛如活物游走于檐间。
街面上人流如织,汉人商贩的吆喝与女真猎人的笑语混在一处,空气里飘着糖栗的焦香,饴糖的清香,炙羊肉的辛香,还有各种清冽的酒香。
“冰糖葫芦三文一串!”
“新到的科尔沁皮子,看看这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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