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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播州之役(1 / 3)

李成梁这才回过神来,张居正夫妇之所以不断惠济夷民,就是为了将征讨对象,集中在杨氏极其核心姻亲身上,避免伤及无辜,同时分化叛军。

做足“抚恤”姿态,以麻痹杨氏。让杨应龙认为朝廷畏惧自己,于是骄盈更甚,嚣张跋扈,轻敌冒进,落入他们设下的圈套里。

因为此战大捷,夺回了部分失地。朝廷打消了让兵部侍郎李化龙,指挥战役想法。一直未得实权的李成梁奉诏复起,坐镇重庆,总督督川、黔、湖广军务,专事平播。

黛玉知道杨应龙会趁乘官兵未集,率众八万陷綦江,屠戮甚惨,以致流血漂橹。为了避免被杨应龙一锅端,张居正让官兵各自为阵,不必誓师集结,他只在湄潭指授方略,彼此通讯全靠简修的商队人马。

原本播州之役前后拉锯数年,正式打了一百一十四天,耗费国库存银三百万两,纯属浪费。与其让朝廷发兵二十余万,分八路并进。还不如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

黛玉核算过,只要拿出二十万银币,给予西南夷民半年短缺的物资,他们就不会与朝廷为敌,减少杨氏胁众聚势的可能。

所以大捷之后,春荒发种,以工代赈继续执行,同时让官府采办农具,以抵押弓弩刀剑的形式,借给农户使用。简修还游说富庶土司、头人,出租耕牛。

而黛玉则让简修以药材商的名义,先付三分之一的订金,让苗夷在林间种植黄连、杜仲,养殖蜜蜂,承诺秋后全收。三分之一的订金,足够让夷民不亏本,因此大家都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同时张居正在黔中一带,连开三月官市,专售苗夷紧缺的物资,允许以药材、兽皮、弓弩、箭矢、刀剑、牲畜、竹编织物等,直接兑换。所有手工制品都由官吏公平定价。并招募土医,在官市免费发放漉水囊、驱蚊香、辟瘴散等。唯独不发金疮药。

正因为打破了杨应龙对盐帛垄断,建立了以物换物的交换渠道,减少中间盘剥,无论生苗熟苗,都可以摆脱杨应龙的经济钳制。

朝廷官兵大部分,都被安排维护官市秩序去了,杨应龙便是有心破坏,也无法在平坦的地方,与明军展开正面战斗。

水西、白泥、湄潭、綦江、南川、江津等战中地区的坤政院女官,向诸夷妇女发放放线车、织布机,提供纺织教习,产出的土布也承诺按质收购。

李成梁则在简修这个通译的斡旋下,争取水西彝族安氏、永宁彝族奢氏,及湖广土家族土司的支持,逐步孤立杨应龙。

而杨应龙见朝廷没有大举攻城掠寨,而自己手下的部族,却都人心思动起来,那些摇摆不定的生苗,在接受朝廷的补给后,渐渐脱离了杨氏的控制。

杨应龙们频频派去官市的细作,都有去无回,这让他越发不安了。他性猜忌,好鬼神,常以异梦作决策。之所以敢反叛朝廷,最初就是曾因梦见金龙绕殿,自认为有“杨龙代明”的天命。

此时,面对逐步分崩离析的叛军队伍,杨应龙让自己信赖的鬼师、祭司、蛊师,在孟春时节举行盛大的血祭仪式,强命寨老率众祀山魈,击铜鼓、跳雩舞,牲醴陈于林壑,咒声达于霄汉。试图以盟誓与巫术,凝聚诸苗部落。

杨应龙将那些动摇立场,或偷偷向明廷示好的苗夷杀害。并将自己手段残酷,状若疯魔的屠杀行为,解释为“祭祀山神”,招来“阴兵助阵”。此事一出,杨氏在播州的威慑力又进一步加强了。

未免伤及无辜,西南官市只得暂告一段落。原本李成梁已说服水西安氏举兵平叛,不想杨应龙的宠妾田雌凤是个蓄蛊高手,以锦囊盛“情蛊”赠水西土妇,使宣慰使安疆臣与土妇相欢,数日不进兵。

张居正分析:“既然杨氏利用神权操弄人心,那我们也用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褫夺其神权,瓦解那个狂徒的精神支柱。”

西南诸夷,自滇黔至湘西,自古笃信巫鬼。其俗以巫觋通幽冥,以蛊术御灾祸。据说杨应龙的密室中有七具象牙人形,各用钉铁钉于心口,背上刻的都是川贵大员的姓名,妄图以厌胜之术害人。

黛玉道:“那策反苗寨鬼师和仡佬祭司的事,由我和简修去吧,你还要督守汛寨,不能擅离。”

简修正要答应,静修却道:“母亲,四哥不能离开父亲身边,以免苗人传递的敌情有误。不如让我去吧,这几个月我也学了苗、彝、僮、仡佬族语言,劝说他们弃暗投明,几句话而已,应该不难。”

“你才学了多久?我可是学了四五年,才能与夷人对答。”简修拍着弟弟的胳膊道,“而况那些鬼师、蛊师,巫祝之流,多具孤峭之性,行止异于常人,多少会些邪门功夫。与之交谈,稍有不慎,就会被下咒种蛊什么的。”

静修笑道:“刘总兵不是说了,巫蛊不过肠内生虫或中毒,吃点泻药就没事了。苗夷的巫蛊大多九虚一实。他们畏惧刘大刀的威名,不知拿他的指甲、血液、头发养过多少蛊,全不中用。”

张居正思忖了片刻,仍旧不放心:“那些巫觋之流,经年跣足披发,疯疯癫癫,终日与鬼魅为舞,心志又极为坚韧,恐怕不易说服。我怕他们会驱兽役虫,指挥蜂蛇之类的,来伤害你们。”

静修劝慰父亲道:“我怎么说也是太医李可大的弟子,若不能自救自保,不还有我师父么?爹和四哥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保护好母亲和我。”

黛玉也劝:“我听闻西南巫觋虽行秘术,但一般不伤孕幼、不伤善类、不伤贵胄。我和静修只是妇人与少年,应该不会让他们感到恐惧不安。”

好容易说服了张居正,母子俩除了携带金银,还有巫觋喜欢的犀牛角、朱砂、雷击木、白雉尾羽、珍珠、夜明珠之类的东西,拜访播州境内有威望的苗族巫师和仡佬族的祭司。

静修将礼物都放在身后的竹编箱中,搀扶着母亲跋山涉水,进入一处幽暗的洞穴中,他取出蜡烛试图点燃照亮,却屡有阴风吹来将蜡烛给灭掉了。

黛玉便取出袖中的夜明珠照亮,这下阴风没有了,只有一个老迈浑浊且不辨雌雄的声音,用苗语道:“今日有贵客至。”

母子循声继续向前走,忽见里头有一盏油灯微亮,石墩上盘膝坐着一位老者,身上裹了绛色土布,他略掀眼皮,半眯着眼看向来人。

静修与母亲对视一眼,用苗语对那巫师道:“大巫,我们汉人有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而今播州杨氏,恃险谋叛,屠戮生灵,伤天害理。明军奉天子敕,勘定祸乱。

素闻大巫乃苗疆第一通幽达明,家族自宋朝起就掌一方祸福。还望您出面拨乱反正,对杨氏操控下以妖言惑众,附逆祀鬼之人,揭露他们左道乱政的罪行,焚其法器,毁其祭坛,使其子孙永不许通神事。”

黛玉替儿子解下竹编箱,将里面的礼物一一放在了巫师面前:“除了这些礼物之外,大巫若能顺天命而导黔黎,还有一处膏腴之地,永业之田相赠。”

老巫师手抚着金锭,目光在礼物中逡巡,思索片刻后道:“杨应龙梦‘金龙绕殿’,便是天启。我们也无能为力呀。”

静修手捻一撮朱砂,在地上划了一句苗文:“大巫,杨氏的梦只是幻象,最终结局是海龙屯破,自缢悬梁。”

老巫师看了一眼地上的朱砂文字,浑身颤抖起来,拿起一副鸡骨卦,用极其怪异的姿态摆弄着。

接着闭目作降神状,口里咿呀嗬嗬了一阵子,骤然睁眼,声音凄厉道:“杨家完了,杨家完了!”

不多时,他身子晃了一瞬,恢复了神识,醒来后忙伏拜在地,向二人叩首:“请官家放心,我们鬼师的话,比山洪传得还快。小巫会将官家的谶语,传遍黔中十八寨,所有风水地师、巫觋祭司都会令旨效命。”

“知道就好。”静修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空箱子重新背回肩上,笑对母亲道:“成了,苗寨已吩咐好了,咱们再去仡佬族的地界找祭司。”

黛玉回望了地上的朱砂苗文一眼,疑惑道:“你写了什么,让他如此前倨后恭。”

“一句自己编的倒杨谶语罢了。”静修拍了拍手上的灰,淡笑道。

黛玉好奇问:“你怎么编的?”

“应龙梁上挂,李成木易虫。”静修将掉出衣领的通灵宝玉,又塞了回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鸟篆文在宝玉上一闪而隐。

“这个谶语不错,不但暗嵌了李成梁与杨应龙的名字,还昭示了李帅必成,应龙非龙只是虫,最后梁上挂。播州杨氏经营三十代的基柱,毁于蛀虫。”

黛玉品咂着儿子编写的话,越想越妙,原想抬手抚一抚儿子头,却发现他长高了。六郎若有所觉,忙低下头来,凑到母亲手边。

“六郎真贴心。”黛玉笑着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鬓,一时间欣慰与感慨交织。

待他们离开后,老巫师嚎啕大哭:“我修行一生,今日得见仙葩神妃,天下国主,死而无憾矣。”

母子二人来到仡佬族,拜访大祭司,谁曾想才踏入城寨,就有两架肩舆等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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