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因祸得福(1 / 4)
平叛结束后,李成梁大摆三天庆功宴,将来自湖广、四川、贵州、滇粤的援军都请到了流水席上。
他还自掏腰包,将参将以上、杀敌头功者,都给予厚赏,顿时威望大增。
作为主帅,真正让人信服的不是武力、世家、资产,而是一次次带领大军获得胜利的履历。此战过后,他才算在西南站稳了脚跟。
当然李成梁最感谢的还是张居正夫妇,若没他们指点迷津,他还在山沟沟里,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呢。
宴会过后,几路客兵次序归镇,川中各土司除秦良玉部,暂时留戍渝城外,其余兵卒各领银币三十,由新任宣抚马千乘携敕令归。
黛玉上书兵部,详陈秦良玉及其部卒的功劳,请朝廷予她官职。最后兵部在王锡爵的斡旋下,才给了她一个从五品飞骑尉的勋阶。
朝廷叙功以总督李成梁为首,加官至太傅,荫子李如梅为锦衣卫指挥佥事,赐玉带貂蝉冠。
总兵刘綎加左都督,赏金五百两。陈璘擢督都同知,镇守贵州。旗下偏稗将吏各有升秩奖赏。唯独张居正夫妇不录寸功。
他们也并不在意,张居正建议李成梁,安排部分客兵精锐新设卫所,留永顺兵八百屯遵义府,授予免赋田,再选广西狼兵八百编入平越卫。
李成梁欣然应允,这些精锐战力不输辽东铁骑,且善于山地战,恰补足了他的短板。
朝廷将播州一分为二,以乌江为界,江北遵义府隶属四川,江南平越府隶属贵州。张居正这个播州防汛守备,就地解职,黛玉也辞去了湄潭督饷同知一职。
一家人在遵义府,赁了一个小院住下,只等两府流官建制陆续完成后,他们就返回荆州探亲。
自端午起,静修每日为父亲请平安脉都未发现异常,还以为仡佬族大祭司的预言并未应验。
随着盛夏的到来,六月十五日,张居正的变化开始明显起来,先是踝骨格格作响,腿上的皱皮开始变淡,肌理透出新鲜的光泽。
略显干瘦的四肢重获濡润之象,渐转丰润。而后是眉骨上扬,抬头纹不见,眼皮寸寸收紧,眼角细纹倏然消失。
从前还需乌发染膏,遮掩的两鬓白发也没了,反而从发顶上旋出了青丝。
黛玉抚着丈夫光润如荔肉的面庞,既欣喜又疑惑:“莫非这黔中山水最是养人,你脸上的法令纹,竟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抻平了。”
张居正望着镜中俨然三十的中年人,亦是不解,从前蓝神仙教他的导引术,也只是延缓衰老,避免老来弯腰驼背,行动迟缓。不曾有这般光阴倒流,骨血回春之兆。
“真是怪哉奇哉,不过也算好事,如此与夫人容貌登对,再不用自惭衰迈,不堪匹配夫人了。”张居正回头笑道。
二人正温存间,静修忽然一脸惊恐地闯进来,“爹,你这不是返老还童,是中蛊了!”
“什么?”夫妻双双愕然。
静修忙将仡佬族大祭司的预言,对父母如实道来,后悔不迭道:“都怪我自以为是,没有对父母说明,以致于爹没有提高警惕,被人钻了空子。”
张居正宽慰儿子道:“巫蛊之事未必是真,或许只是某种幻相,不足为虑。你先别急,也无需声张,只让你师父来瞧瞧。”
静修连忙去请李可大为父亲看诊,又让四哥简修去将仡佬族大祭司请来,她或许知道此蛊的龙来去脉。
屋内剩下夫妻俩面面相觑,黛玉忧心不已,先将室内的床铺寝褥枕头,都细细检查。
又把案头的笔墨纸砚全换了一遍,再卜卦测算吉凶,判断屋中风水是否有人作祟。结果并无异常。
“你我同吃同住,应当不会是外物引起的。”张居正见妻子坐立不安,忙里忙外,劝道,“你不必杯弓蛇影,自己吓自己。”
“巫蛊之术能让人变化如此之大,那让你承受噬蛊吸髓之痛,亦或是父子反目,夫妻成仇,弑君杀母,也易如反掌。叫我如何不害怕!”
黛玉急得不行,问丈夫:“你近来可曾见过什么生人,听过什么咒语,吃过什么异物?”
张居正想了想:“除了你和静修两个去寻大巫那天,你我分别了半日外,我们每日三餐吃的都一样,你不都知道吗?”
“还有什么纰漏呢?”黛玉想了想,又把叶昭宁喊来问话。
她近来时常出去采药,辅助李可大治疗伤兵,夜里点灯学习,很是勤奋。
“你从前在辕门可曾见过有生面孔的人潜入中军大帐?”
叶昭宁记性很好,为了练习汉字书写,还用乌金笔写日记。
她拿出日记给黛玉看,翻到前页,“我只在端午节那天,在中军大帐前,见过一个长相俊俏的川渝小兵,我采药回来与他撞了一下,与他打了个照面,就匆匆别过了。
秦将军说他们川渝兵皮肤都白,五官俊俏。我在日记里还特意记了一笔。”
“你若还记得他的容貌,就先用乌金笔画出来试试。”黛玉将纸笔递给她。
“可我不会画呀……”叶昭宁将日记翻到最后,“您瞧,这是我画的五郎……”
黛玉看着画上的手肿脚折,眼大如铃的“五郎”,无奈摇摇头。
这时候静修回来道:“我师父洗了手脸就来。”
听叶昭宁说她可能见过施蛊嫌疑人,静修便拿过纸笔道:“叶公子,你尽可能详细地描述那个人的相貌、体态、表情,我来画。”
“他长得及好看,皮肤莹白,眉毛就像新月一样,又弯又细,鼻梁直,鼻尖微勾,上唇薄下唇丰,下颌线条柔和,耳廓小巧贴鬓。额前还有一些绒发。”
随着静修笔下线条游走,一个身量苗条,俊美非常的川渝小兵形象就呈现在纸上。
叶昭宁忍不住拍手道:“像,非常像!他就长这个样子。”
静修又道:“当时你撞到他,他的表情神态如何,是惊恐慌张还是微微错愕?”
“我辨别不出他的情绪,”叶昭宁皱眉思忖,继续白描当时的场景,“他看到我时,目光凝滞了几个呼吸,眼睫颤抖不止。嘴唇微启,牙齿轻咬了下唇,脸色渐渐变红。
我抬手扶了她一下,他肩背僵直,步履更乱,而后将面颊上的散发,掠到耳后。”
静修又根据叶昭宁所描述的人物表情动态,继续画了两三张。让她来挑最像的一张。
叶昭宁对比了两下,拿出其中一张,“这张最像,可是看起来怎么像个女子。”
黛玉盯着那画像看了许久,蓦然眼眸一颤,“她就是女子,而且很可能是对男装的你,一见倾心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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