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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父子连心(2 / 4)

翌日,叶昭宁与简修二人一合计,整理从田雌凤嘴里套出的解蛊之法。

简修对母亲道:“按照之前李太医的推断,雌蛊每到月圆之夜才吐津,将人变年轻。此前中蛊月余,令我父亲从七旬之身,蜕变为三十五岁。

待到盂兰盆节,说不定就是从而立之龄,变为十八少年。若至八月中秋,那时我父亲恐怕就成总角孩童了。

田雌凤害怕自己驾驭不了足智多谋的我爹,也不想被胎元杀死雄蛊,那么唯一的可能是,将我爹变成幼童,甚至婴儿加以钳制。“说罢自己都打了个寒噤,这太可怕了。

叶昭宁补充道:“田雌凤这给女人权利欲望极重,凭借观气之法,屡屡近官近贵。

她认为张太师身上有帝王紫气,就将蛊下在他的身上。还吸取了杨应龙反叛失败的教训。

田雌凤觉得作为配偶干政,还左右不了局面。必须自己当家做主才行。

中原王朝中,皇帝虽是一国之君,但年幼的皇帝,会受太后约束。田雌凤竟是妄想做皇帝的母亲呢……”

黛玉不由咋舌:“且不说她观气的本事有几分真,单论这天马行空的想法,可真是个疯子!”

简修皱眉道:“我们必须赶在盂兰盆节前,找到香茅草才行。”

李可大忧心道:“香茅草多生岭南之地,广西行省北边也是没有的,只有南宁以南的地方有。

此物芳香浓烈,味辛微温,通利三焦,的确能吸引蛊虫出窍。只是中原极少用此物入药。

若到南边去寻,来回两个月,万一雌蛊继续吸食衰腐之气,指不定太师就变成孩子了。”

黛玉蹙眉道:“先去问问驻留在此地的广西狼兵,他们身上可配有香茅制的香囊。再派人快马南下去寻。”

“娘,”静修手里拿着个红绸包裹的东西进来,对母亲道:“在田雌凤身上找到了这个古铜镜,大祭司说用此镜照人胸腹,可见虫形游走之态。”

“我先试试看。”李可大接过红绸包,走进里间,给张居正查看。

过了片刻,他出来道:“的确能看到芝麻大小的蛊虫,在胸前游走。若蛊虫的最终目的,是进犯脑髓,那用香茅引它出来,出口就是人面部的五窍。”

“不好!”静修皱眉道:“方才秦将军审田雌凤,她还透露了一点。蛊虫受香茅吸引,只会从双眼钻出,遇到任何光点,都会停滞一瞬,而后继续钻进眼睛,向上游走。

也就是说,必须眼疾手快,瞬间刺死双虫,还不能伤到眼睛。可是蛊虫有两只,它们行动速度一致,若是同时出现在左右眼,最多也只能杀死一只,另一只还是会侵入脑海。”

“怎么会这样?眼睛为宗脉所聚,微芒之间而性命系之。那蛊虫只有芝麻大小,稍有不慎刺错了地方,就会目盲。”简修急得嗐声叹气,在屋子里团团转。

李可大吐出一口气道:“先等夫人妊娠,杀了雄蛊再说。老夫专擅金针拔障术,挑一只芝麻虫,应该不再话下。”

“不是我不信李太医的医术,而是我们无法预判,蛊虫会从哪只眼睛钻出,左右顾盼之间,就耽误了不止一瞬。”黛玉蹙眉,忧心不已。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一片。

张居正从里间披衣出来,对静修道:“六郎,你是李太医的高徒,为父把左眼交给你。如此,你与他各守一只眼,就有双重把握了。”

“可是……”静修面露难色,低声道:“我虽学了金针拔障术,但还没有实际操作过……”

张居正淡然笑道:“那我应当荣幸,能成为我儿手下第一例成功之例。就算失败也没关系,我就可以息影林泉,而你就替我守护好你母亲,守护好张家,守护好大明。”

“父亲……”静修眼眸湿润,心中激荡。

“既然已有解决办法,大家都可以松心了。难为你们为我奔忙这么久,都早点回去休息吧。”张居正对着众人拱手致谢,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眸中透着和煦的光。

李可大默然还礼,而后对静修说:“六郎跟我来吧,我们试着用针扎蚂蚁来练习。若是能做到针挑蚂蚁,而蚂蚁不死,那功夫就到家了,不会有伤眼的风险。”

“好!”静修跟着师父走了。

简修悄悄抹了一把泪,迈脚出去急寻香茅。

叶昭宁略一点头,正要离开,张居正却向她郑重一揖:“叶公子,张家以俘虏待卿,陷卿于囹圄。你却愿红妆易弁,与巫女周旋,探得解蛊之术,救我于穷途。诚有古贤侠烈之风。

居正以愧承恩,无颜仰视。此德非片语可偿,愿倾薄力以报。金银帛马、封邑田宅,但有所需,无命不从。”

叶昭宁冷笑了一声,“我想回叶赫,想嫁给张五郎。哪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呢?这个人情就先欠着吧。

等我想要张家还人情的时候,还望你们重信践诺。“说罢,她抬脚出去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下张居正的面子。

黛玉叹了一口气道:“叶姑娘舍怨取义,屈身为谋,其实要放她归家,也不是不行。”

“草木承朝露为荣,更何况是人呢?叶昭宁其实并不想回家,她能做到以德报怨,就说明其心端正。

尽管被软禁在藩篱中,也渐渐接受了王化。只愿将来她提的要求,不会让允修为难。“张居正怅然道。

夏夜,夫妻二人并枕而卧,纱帐外蚊香袅袅,床头烛台微光。

黛玉拿着古铜镜照在丈夫胸前,看清了那个细小点,蛰伏在皮下,随着脉搏微微起伏。

她反扣镜子塞到枕下,指尖抚上他的脸庞,“来吧。”

张居正眼睫颤了颤,目光移过来,那眼里有愧疚,有痛楚,有许多欲言又止的话,最后抬手拂去她腮边的碎发。

“辛苦你了。”他一脸惭色。

“这事也叫辛苦,那天下就没有快乐可言的。”黛玉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颈窝,“但愿我们早日功成,你也少受一份罪,我可不想你被人操控一星半点。”

“这算不算父克子命?”他手指动了动,描摹着她锁骨的轮廓,情绪低落。

“你想太多,胎儿未出娘胎都不算的。”黛玉解开衣带,俯身吻他,把彼此的叹息都堵了回去。

窗外忽然下起一阵急雨,噼啪打在窗台上,湿热的夜风卷入纱帐。

烛火摇曳,将她玲珑的身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的回应不同往常,来得迟缓而沉重,掌心犹在颤,滚动的喉结压抑着哽咽,唇舌交缠中略带了泪的咸涩。

中衣滑落肩头时,他忽然别过脸,“熄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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