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退位让贤(3 / 4)
浮波画舫中,耳听笙歌渺渺,目见湖光山色,品味小食之韵,齿颊生香,简直人间一大美事。令叶昭宁第一次对“乐不思蜀”这个词有了切身体会。
船泊在了金陵,一行人弃舟登岸,乘车来到了林侍郎府上。
敬修听门房说张太师夫妇来了,顾不得戴冠,倒履相迎。
然而及到前厅会面,顾忌旁人耳目,敬修还是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摆出官场应酬的礼节,与父母兄弟寒暄。
看到父母红颜不老,青丝如墨,敬修既庆幸又惭愧,想不到自己蹉跎岁月,竟比爹娘看起来还老。
敬修的妻子高氏,见公爹婆母意外驾临,忙以花朝节为由,给了家中仆妇一日假,将他们打发出门,亲自整饬席面为婆婆庆生。
一家人这才放下心来,亲亲热热地互诉情肠。敬修得知嗣修、懋修的近况,百感交集,哽咽道:“当初若是把我也供出来,也能改回张姓了。就剩我孤零一人,入不得族谱。”
张居正安慰长子道:“你该自豪,咱们家几个儿子中,唯你继承了母亲的姓。你可是大明宫谕令,文坛盟主,四海首富之子,全天下独你一份呢。”
敬修看了母亲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提杯敬酒,“是啊,我应该为之骄傲的。”
张家长孙重辉,未免在仕途上重蹈二叔、三叔的覆辙,早早放弃了举业,读书之余,一直帮衬父母打理家业。
他提壶给静修斟了一杯酒,郑重其事地道:“六叔,初次见面不成敬意,侄儿敬你一杯。”
静修笑道:“怨我生得晚,辈分大,多了个比我年长七岁的侄儿。我听爹说,你在相亲,不知几时能吃上你的喜酒?”
重辉羞赧一笑,挠了挠头道:“还早着呢?人家姑娘没同意。”
“那姑娘是哪个县的女官?今年多大了?”黛玉好奇问。
高氏微微皱眉道:“这孩子看中了江宁县坤政院院令何晓花。那姑娘才能不错,模样也好,与重辉同龄,样样般配。
可我听说,何姑娘从前嫁过一次又和离了……不是我嫌弃她,而是她不同意嫁重辉。”
黛玉不由与张居正对视一眼,俱是一叹,此事不大好办。
敬修一家子常年住在南京,并不清楚当初何晓花与五郎的渊源,从前书信往来也无人提及此事。
即便知道了,究其根本也无伤大雅,毕竟五郎与何晓花,算是金兰之交,半为知音。从前五郎那股“不辞冰雪为卿热”的情愫,也并未逾礼。
何晓花并不知晓,林侍郎家与张家的关系。若是知道了,未免尴尬,恐怕更加不愿搭理重辉了。
夫妻俩顿觉头痛,打了一阵眉眼官司,未能达成共识,最后两只手在桌底,无声猜拳。
三轮过后,黛玉松心一笑,张居正皱着眉头,瞟了一眼桌对面的静修,微眯了眼眸。
静修闭上眼,两手捂在脑袋上,用力摇了摇头。
父命难违,这苦差事终归自己领了。
吃过饭后,叔侄俩在院中溜达,重辉为情所困,不由向六叔倾诉烦恼。
走到海棠花树下,静修顿住脚,回身对重辉道:“从前你五叔十七八岁时,对一位姑娘动过心。
奈何当时人姑娘身负婚约,两人未能成盟。后来那姑娘遇人不淑,又与前夫和离了。可那时你五叔与五婶也定亲了。
从那以后姑娘就歇了嫁人的心思,专注事业,立志成为女官。而今你倾慕的何姑娘,便是那个姑娘”
“什么?”重辉瞪大了眼睛,震悚非常。
静修叹了一口气道:“何姑娘拒绝你,并非因你不好,实因心念旧情,磐石不移。”
“怪不得…她心存旧爱,纵我心火炽热,也难融其冰心。”重辉怅然若失,仰头靠在花树上,“六叔原是来劝我勿要春蚕自缚,当另待佳缘。”
静修摇头,定定地看向大侄儿:“若真心慕之,何妨竭力一试?成则天赐良缘,败则修身俟命。
你五叔与何姑娘缘浅,已成往事。光阴流转,人心哪有不变的?你正年轻,心志纯笃,安知不能化坚冰为春水?”
此话出口,何尝又不是在劝自己。
重辉没想到六叔竟在鼓励自己追求何姑娘,胸中块垒顿消,豪气干云地道:“六叔说得对。大丈夫处世,当如青松立雪,不效蒲草随风。我便无悔一搏又何妨!”
此时张居正夫妇,正在敬修书房中议事,谈论朝中几位阁臣。
敬修慨然道:“如今首辅赵志皋衰惫老迈,遇事模棱两可,无决断之力。张位虽才高,但气量狭小,躁进失据。于慎行又徒有学问,而乏干济之能。
中枢人才凋敝如此,更遑论六部缺员十之六七?长公主的常朝也快撑不下去了,寻常政令无法下达,或无人执行。”
黛玉凝眉沉思:“我原以为只要长公主维持住武英殿常朝,庙堂可以正常运转。却不想还是到了官署空转,政令淤塞的地步。相公要时刻准备起复了。”
只是致仕后起复非常之难,君心也不会再眷顾到张居正头上。眼下后继阁臣不称上意,万历帝也没有追思前臣,请张居正回朝,那就说明此路不通。
除非政局更迭,棋局另开。或是边衅骤起,内忧外患,需宿将老臣,才能复起参赞机务。
张居正对敬修道:“你还是联络门生故吏,下月在廷推上联名举荐我吧。否则等到明年一月倭患再起,又来不及备战。”
“好!”敬修答应道。
忽听得高氏在外叩门焦急万分:“老爷,方才有天星急报到了。”
所谓“天星”急报,便是来自宫中司南的密信,若非十万火急,断然不会送来。
敬修接过密封的信囊,拿银刀割开信囊夹层,里面是简短的蝇头小字。
“长公主僭用龙纹私造龙袍,闻人称其为‘陛下’而不斥,擅发俸禄于百官,乃怀窃位窥天之心。
帝震怒,以长公主暗蓄冕旒,私授官禄,交通百官为由,褫夺封号,罢其摄政之职,贬为庶人,幽禁凤阳高墙。
接受长公主补俸的官员数十人,流放琼州,遇赦不赦。
经查此事为帝王构陷,手足相残,请师娘、师丈速归京营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