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不告而别(3 / 3)
孟古哲哲看了看纹丝未动的饭菜,挥了挥手道:“她不吃就不吃吧,劝不动的。”
叶赫格格当众发誓,谁能杀了努尔哈赤,为其父布塞报仇,她就嫁给谁。
可偏偏为东哥复仇的人是小七,她的同窗挚友,她的女伴。
蒙古、女真部落中,那些期盼东哥下嫁的少年们,大失所望。也有闲人,将此事嚼作茶余饭后的艳闻。
铮铮婚誓竟付女子,凤台择婿变成笑柄。金枝欲系鸳鸯带,怎奈苍天赐娥眉?
明廷得知这样的情况,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不必担心叶赫与强部联姻,成为建州第二。也不用贡献一名中原的优秀将领出去,娶边夷部落公主,以求平衡。
张居正夫妇多番权衡之下,上疏承和帝,说明了情况。
羁縻之道,贵在求同存异,今有叶赫公主沥血誓约在前,女兵戚云梦斩努酋雪仇于后。事出非常,当依三纲五常之宜,行权变之法。
男女有别,若强合二女之仪,则妄启祸乱人伦之序,万万不可。
叶赫公主誓约的本意,志在得壮士,保卫部落亲族,为大明稳固边疆,非单求婚配。
朝廷当赐匾“孝烈双彰”,并一对翟冠霞帔,赞其二人孝义动天,忠节贯日,褒其守边之功。
戚云梦领衔飞鸢营,舍生忘死,屡建奇功,诛杀叛逆贼酋,军功卓著,赏金一万,晋勋阶骠骑将军。
叶赫公主布喜娅玛拉,带领族人佐协明军攻破建州,亦有功劳。则赐封为孝贞郡君。
戚云梦乃中原巾帼,且已为人妇,诛杀酋贼,首为代天讨逆,次为叶赫公主报复仇。
公主当以妹视之,彼此共扶部落,各守封疆,结金兰之谊。
叶赫公主尚有叔父、兄长扶携,边事靖定,家仇已报,可从权宜自择才俊婚配。朝廷厚奁相赠,不必固守誓言藩篱,如此,则忠孝两全,礼权兼得。
朱常洛收到奏疏后,既新奇又感慨,她的妹妹竟然亲手杀了反叛酋长,还撞上了这一桩令人哭笑不得的“桃花运”。
出于私心,朱常洛将张先生的奏疏稍加点批,将戚云梦晋封为正二品都督佥事,并赐丹书铁券。其他的建议则照批无误。
很快,几位主将回京复命后,封赏也一并下达了。
征虏大将军李如松,授都督同知,特赐勋阶上柱国。麻贵授后军都督府右都督。
刘綎加荣衔太子太保。秦良玉授都督兼使,四川总兵官。李如梅阵前枭首叛逆三将,授予都督同知,加授太子少保。
黛玉也不忘为李如梅与柳吟香二人的婚事张本,给承和帝写了一封情词恳切的信,讲述他二人相守数年的感情。
李如梅获封后,也上本向陛下奏请允婚。
此事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达成的,在朝廷上引起了一番争论。黛玉也能猜想到群臣有哪些顾忌,在信中写了应对之策。
边疆得靖,皇妹封将,朱常洛心情大好,对群臣道:“凡边将请婚外藩郡君,需明五事。一察藩属国忠顺与否,二核女子是否贵胄,三验边将守土之功,四防军政受制于姻亲,五议婚后子孙袭职之限。”
群臣交头接耳一番议论,最后得出结论:朝鲜效顺如孝子,李如梅功著如山,赐婚可示天子襟怀,怀柔远之德,也有利于固边安邦。
唯禁靖柔郡君回归朝鲜,并不得与朝鲜亲族旧故联络。其子不得考功名,不得世袭官职。李如梅与吟香认为可以接受。
朱常洛便令鸿胪寺备聘,礼部遣使监礼,喜事乃成。
经过数次征战,大明扬威四海,文臣又恐边将坐大,酿成晚唐藩镇割据之祸,特别是李成梁家族,军功赫赫,人才辈出,实在令人不安。
兵部也怕边将李家私兵尾大不掉,将辽东精锐分隶诸将,补各边骑营,部分编入京营,收为国用,以拆分李家家丁。
既然李成梁镇守西南,李如松是辽东总兵,那么李如梅则不宜留在辽东,而是改调福建总兵,新婚后立即赴任。使李家之势不聚。
张居正夫妇知道了此事,也只能默认。明廷深忌武人拥兵自重,跋扈难羁,设了重重条框限制边将,分其权,弱其势。
像辽东李成梁家族,家丁骁锐,势倾辽东,也不得不防。所以朝廷派文臣监军、拆分家丁,压抑其势。
但是九边将帅更调频繁,兵将相疏,临阵指挥容易失效。将领私兵,都是边军精锐,拆分则士气涣散,战力凋零。
而文臣监军,鲜有深谙兵事的,他们牵制将领,往往坐失战机,令将士掣肘,进退失据。
一旦边军难以形成对将领的忠诚,朝廷将不断募兵,粮饷靡费而战效不彰。
幸而建州已灭,否则这般摧折边将精锐,容易军心不稳,终为强敌崛起之诱因。
凡事得失相参,贵在权变。而僵化的朝廷,已失去了变通的能力,群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概板眼行事。
也不知他夫妻二人,离开朝堂后,大明还能撑多久。可他们已经做了所以能做的准备,只有未来十年后的天灾,无法估量。
戚云梦接到圣旨,喜出望外,又略显惶恐,对静修道:“皇兄给我论功,让我一个小兵,晋升到都督佥事,朝中无人反对吗?”
静修笑道:“李帅在写战报时,特意让我绘了你们飞天的图景,讲述过程的惊险。这份荣耀你当之无愧,你不是一直想当女将军吗?如今得偿所愿了!戚将军!”
“是啊,我成将军了!”戚云梦这才反应过来,扭股糖似地揉进丈夫怀里,“多亏了你为我创造出诛杀贼酋的机会……为了避开东哥的誓言,你竟然不肯动手。”
“她那不是誓言,是心魔,是诅咒,还不知眼下她……”静修两手一环,将妻子锁膝抱起,“算了,不管了。咱们一起庆祝去!”
叶赫城寨接到东哥被敕封为孝贞郡君,特许婚配自由的圣旨,冲淡了莽古斯逝去的悲伤。东哥却不以为喜,竟称病不出。
“天意弄人,独欺我么?”她目视着镜中云鬓微乱的自己,黛眉深锁,眸底水泽翻涌,愧疚、嫉妒、难堪交织。
当年初见静修十五岁的自画像,那道身影就烙在了自己心坎。他为她清创治伤,如今依旧记得那手中传递的温暖。
她以为自己可以用誓言为筹码,博得一分希望,争取与好友同侍一夫。
可是小七眼底不容沙子,洞见了自己心中卑劣的谋算。肖想好友之夫,既不想失去玩伴,又想赢得恋心,还期待月下三人共醉,彼此无怨无尤,和谐相处,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的心被爱恨反复拉扯,仿佛荆棘藤缠缚上身,任何一个痴妄与贪婪的念头,都让她苦不堪言,疼痛难耐。
朝廷的封赏,将她的誓言淡化,许她择婿另配。可如今更让她难过的是,小七红妆擐甲,功成云霄,而自己还困于无望的情爱里,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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