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首辅贤妻珠帘后 » 第295章五世同堂

第295章五世同堂(1 / 2)

解决了未来天启帝的乳母客氏,就不得不防,与之对食的“九千岁”魏忠贤,只是此时的魏忠贤,还冒名叫李进忠。他因欠了赌债,无法偿还,愤而自宫以谋生路。

张居正诚然不能让他的“生路”,带领大明走上死路。他上疏朱常洛,要求纠查清退宫中亡赖自宫的内侍,遵循累朝圣谕,自宫者以不孝论斩首,全家发配边地充军,宫中有容隐者一体治罪。

朱常洛认为此举过严苛,希望元辅宽免。张居正愿意稍减刑法,但态度依旧十分强硬:“治水必先清源,近年来自宫求进者日繁,欠债赌徒,市井亡赖,皆输身入禁。倘若愚民竞相效仿,不但人伦崩坏,也于宫闱贻害无穷。

此辈玩物丧志,不思本业,既能为名利而绝人伦,又何知忠义?今虽蛰伏低位,他日夤缘幸进,岂肯安分?若纵之,必为阉祸之阶。还请陛下清退自宫者,一经查实,立逮杖治,悉发边卫充军,永不得入内廷。”

朱常洛思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同意了。经过一个月的筛查,李进忠等数十个或冒名自宫,或贿赂入禁,或劣迹斑斑者,皆被发配充军。

承和六年,下西洋的宣威正使李思衡回归太仓,战兵指挥张允修,辅佐广东总兵陈璘,修造艨艟,铸造利炮,简练水师。

经过三年经略南洋,册封诸藩,镇抚要塞,不但复设澎湖巡检司、旧港宣慰司,其他要港都设了宣威司。可谓是海波澄澈,利源广开。

自从广东水师联合遣使宝船,将佛郎机人赶出南洋,吕宋、苏禄群岛由陈行远与姚莹夫妇接管,世奉朝贡。

满剌加新立藩屏,岁献珍物,西洋诸国,南洋诸岛,共仰天威,万国来朝。日本倭王为保持与大明的商贸往来,遣使谢罪。

徐光启主持的翻译西书工作完成,兼之海路畅通,百工竞巧,奇技西来。诸番贡使,多有服儒冠,以习汉字解音律而自豪。

如今的大明,承和帝垂拱而治,不夺农时不搜私藏,国库充盈,百姓富有,野无流民饿殍。后妃躬行节俭,宫闱肃穆雍雅,无干政之患。

文臣虽有廷争难遏,但大多以修齐治平为志,多书安民教养之策。武将统兵练卒,虏骑闻风不敢窥边,烽火不起,则将士卸甲屯田。

耕农春耕夏耘,陂塘蓄泄有时,虽旱涝不为灾。工匠攻金克木,各扬其技。商贾往来南北,远航闽广。医师、塾师、匠师,是继文臣武将之后,最受欢迎的三个行当。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无娼妓丐户,仓廪无朽粟。

君臣不轻言加赋,胥吏不敢鱼肉乡里。遇水旱天灾,官民与坤政院争相发粟赈济,不必敕令。若逢盗贼拐奸,乡勇女兵执棍挑灯巡视街巷。上下一心,相维道义。大明呈现出一派盛世景象。

又是一年端午,张居正年届八十,原本该是老态龙钟的模样,可与比他小三十四岁的次辅叶向高,并肩而立,竟还显得年轻几分。

正当众人都以为张首辅,还要再干二十年的时候,张居正夫妇双双向陛下奏请致仕归乡。朱常洛坚决不允,一再挽留,他们五疏请辞五次不允,而赏赐愈厚。

张居正便在奉天殿内,当面向皇帝陈情:“圣主临御,德泽万方,臣以驽钝,蒙先帝拔擢于草莽,备位台阁,虽竭股肱之力,效涓埃之报,倏忽五十载矣。

而今河清海晏,科举茂才,有司称职。九边有干城之将,中枢多忠良之臣。臣犬马之年,已逾致仕之期。蝼蚁之忱不敢恋阙,久妨贤路。愿乞骸骨,归老林泉,孝顺百岁老母。若得稍延残喘,长为尧舜之民。”

朱常洛连连摇头,泪眼娑婆地道:“姜尚八十遇文王,犹能建不世之功。元辅不可轻去,国家有赖柱国。”

张居正心中百感交集,他一共侍奉了四位君王。嘉靖帝刚愎猜忌,喜怒莫测,驾驭臣工如犬马。隆庆帝性懦,积畏成忍。万历帝倦政爱财,积懒嗜利。

唯朱常洛仁柔慈怀,少年时忍辱蛰伏,践祚后推诚任贤。不罪言官,不矜聪明,不忍杀生,恻隐百姓。其才虽庸,其德实醇。

他积威深远,许久不曾屈膝跪主,这一次撩袍下拜,哽咽泣道:“圣恩如海,百年难酬。臣老矣,非敢忘君,实不忍累君父。鸟倦知还,犬老自退。惟愿陛下万年,臣泛舟江湖,犹闻盛世欢歌,便是陛下赐臣再生之年也。”

听了这情词恳切的话,朱常洛涕泗横流,当场奔下丹陛,将元辅搀扶起来,忍痛答应了他的请求。群僚见君臣二人相拥而泣,无不动容。感慨张阁老这一生,为大明披肝沥胆,鞠躬尽瘁,终于得遇宽宏仁主。

张居正摄政三十年,开创了万历中兴,承和之治。富国裕民,威震四夷,李成梁、戚继光两位鼎贵武勋,供其驱遣,他朝命夕至,天下莫不敢从,而君王不疑。

历史上能够以摄政之尊,而善终的臣子,就只有周公旦了。张居正守其分,知其止,得以顺利还政退隐。得全名节,君臣鱼水,实现了千古文臣,最渴盼的君臣相得的理想结局。

下朝后,朱常洛在宫中设宴款待了张居正夫妇。既然他们要告老还乡,自己无力阻拦,只能请他们再仔细交代一下,接下来中枢班底,九边将帅该如何安排。

张居正与黛玉也不希望,他们辛苦开创的大明盛世局面,转瞬即逝,早就将未来二十年的守成之臣,给筛选了出来。

目前的内阁与六部保持十年不变,之后内阁可以孙承宗为首辅,兼掌兵部,总军国奏章。次辅叶向高,温厚能断,主吏部选官。韩爌、刘一燝、朱国祯、曹于汴可继次辅。

户部尚书李长庚,厘盐政,核漕粮,汰冗吏。工部尚书徐光启,管水利、测绘、营造、武器精工。刑部尚书乔允升,兵部尚书熊廷弼,礼部尚书孙慎行。

都察院御史,选邹元标、高攀龙,左光斗外放地方巡抚。乃至九边总兵人选,夫妻二人都列了备选。

朱常洛捧着名册,如获至宝,感慨道:“如此台阁持算,边将效死,大明再得百年国运。”

六月,承和帝率六部九卿,郊步十里送张居正夫妇离京。朱常洛亲执玉杯,为张首辅夫妇践行,酒未沾唇,声已哽咽。

“两位先生为大明肱股数十载,今归林下,朕如失树荫,彷徨凄恻,谁与共守社稷?”

张居正顿首下拜,长须触地:“我夫妇衰朽,不敢久恋权栈。惟愿陛下励精图治,盛世长存。”黛玉掩袖洒泪,泣不成声。

车驾行至京郊二十里,但见男女老少联袂夹道,有攀辕卧辙者,也有壶浆箪食者,还有捧花张伞者。

乡村里老叩窗,眷恋不舍:“相公此去,谁复怜我苍生?留下吧,留下吧!”张居正掀帘握其手,泪落衣襟。

“潇湘夫人,我们舍不得你走。留下吧,留下吧!”妇女挎竹篮,稚子擎莲蓬,莲花、鲜果、柳枝都往黛玉足下怀中,轻抛而来。

张居正只得下车,面向百姓环揖,“乡亲厚爱,居正夫妇何以克当?今日归篱乡野,若此后家国平安,物阜民丰,便不复来矣。

若见岭南雪深,杜鹃泣血,便是百姓思我,我必归矣!纵使此身朽骨沃泥,张家儿孙也会替我再抚疮痍。“言罢登车,帷帘久垂不起。

日影西斜,护卫们苦口相劝,里老们叹息着带村民离开。驿道烟尘里,犹见千百黎庶,翘首踮足南望。道旁杨柳如丝,柳枝尽折。

张居正一路南下,各地藩王、官员、百姓无不设宴款留,厚赠佳礼。他们实在盛情难却,只得转道山东临清,乘海船南下,中途不再停留。

迢迢数千里,两个半月的行程,夫妻俩总算是赶在中秋节前,回到了荆州。

年过百岁的赵太夫人,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牙齿落了好几颗,因此话说得含糊不清,也只能吃些软糯的食物。

但看到张居正夫妇的时候,坐在躺椅上她忽然牵动唇角,开怀笑了起来,“圭…圭!”

“娘,儿子儿媳回来了!”张居正一把抱住母亲,抚摸着她枯藤般的手腕,心疼不已。

简修感慨了一番,对父母道:“老太太可算是将你们盼来了,成日里不是唤我白圭,就是唤云娘叫林娘。”

夫妻二人回家侍奉母亲,早上黛玉为老太太梳头挽发,伺候她洗漱,喂她吃五谷粉熬的粥。

老太太口唇翕动,每吃一口,就冲着黛玉笑着点一下头。吃饱后就拍拍肚子说:“饱了,饱了,林娘歇着去吧。”

入夜后,张居正倒卷衣袖,捧着铜盆,给母亲洗脚,以掌撩水,轻濯细拭。赵安禾垂首,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轻抚着他的椎髻,笑道:“暖和……圭儿,孝心。”

张居正仰脸笑道:“娘睡觉脚暖,儿夜里才安心。”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