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皇后夺权(3 / 4)
陈皇后强抑心中波澜,恭敬地接过诏书。她目光扫过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李贵妃,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仪。
“李贵妃,陛下病体沉重,亟需静养。你既掌凤印,便劳烦你在此,亲自为陛下侍疾三日,以表孝心。三日后,再来坤宁宫取凤印便是。”
李彩凤神魂俱震,几乎站立不稳,巨大的失落与恐惧,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她麻木地跪下,声音干涩颤抖:“臣妾遵旨…”
眼睁睁看着陈皇后在高拱和司礼监大珰的簇拥下,带着象征性的皇长子朱翊钧,离开了弥漫着药味的乾清宫。
殿门在陈皇后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世界。李贵妃独自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听着龙榻上皇帝微弱的呼吸,五月天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果然,她“侍疾”的这三日,宫中风云突变。陈皇后以“奉旨放宫人祈福”之名,雷厉风行,将宫中所有年过二十五的宫女嬷嬷尽数放出宫去!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李贵妃多年来苦心经营,安插在各处要害的心腹!这些人,是她的眼睛、耳朵、手足,是她传递消息,筹谋运作的根基!
当李贵妃在坤宁宫拜领了凤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翊坤宫。昔日熟悉的面孔,全都消失无踪。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十来个一问三不知的小宫女。
她如同被被人摘去了左膀右臂,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完了…全完了!”李贵妃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凤印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从交出凤印暂摄六宫,到放宫人,再到侍疾三日…环环相扣,步步陷阱!
自己竟像个傻子一样,一步步踏入了陈皇后精心布置的罗网之中,亲手葬送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高拱!定是高拱那老匹夫!联合陈氏来对付我!”李贵妃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她猛地爬起身,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嘶喊道:“快!快传冯保!立刻传冯保来见本宫!”
皇长子监国首日,陈皇后携带朱翊钧来到文华殿,目送朱翊钧坐上主位,就离开了。此时皇帝还在世,她所谓的扶携皇长子监国,就只需把人送到,不发表任何意见,在群臣面前,留下一个固定的印象即可。
高拱刚处理完一批政务,只留下乔迁国史馆和拟定皇长子日讲老师的这两件小事,等待下午廷议。
文华殿内庄严肃穆,十岁的朱翊钧身着赤罗衣,头戴小梁冠,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小小的身躯几乎被椅背吞没。
吃过午饭,朱翊钧拒绝午歇,一心强撑着端正的坐姿,等待朝臣的到来,却不想眼皮却越来越沉,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沉沉睡去。
迷蒙间,他仿佛置身一片云霞缭绕的仙境。忽见一位身姿挺拔,长髯飘飘的大臣,自霞光中向他走来,面容清俊威严,如同画中仙人。
那大臣似要向他禀报什么紧要之事,神情恳切庄重。朱翊钧努力想听清,却只觉声音渺远。
“殿下!殿下!”内侍焦急的低唤,将他从梦境中惊醒。朱翊钧猛地睁开眼,茫然四顾,看到下方群臣垂手肃立,方才意识到自己竟在视朝首日就睡着了,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朱翊钧定了定神,心有余悸,将方才所梦低声描述了一番,末了疑惑道:“那梦中大臣…是何人?”
内侍垂目思索片刻,随即脸上堆起恭谨而谄媚的笑意,俯身低语:“殿下此梦,实乃大吉之兆!梦中大臣,风姿卓绝气度非凡,此乃上天预示,殿下日后必得太平宰相辅佐,如梦中之人一般!此乃我大明中兴之瑞啊!”
内侍这番刻意逢迎的“解梦”,却如同一颗种子,深深种进了十岁孩童的心中。朱翊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下方肃立的群臣。
下方,以高拱、张居正为首的内阁阁臣,及六部九卿按班肃立,山呼千岁。
张居正依例奏事:“启奏殿下,遴选讲官乃国之重典。朝中清议,多推右春坊右中允王锡爵担任讲读官。其学问精深、品行端方,堪为良师。”
他绯袍玉带,渊渟岳峙,长髯垂胸,在殿前明亮的日光下,更显得风神如玉,气度清峻超拔。
朱翊钧端坐御座,目光落在张居正身上,仔细端详着他的身形面容,尤其是那引人瞩目的美髯。
越看,他小脸上的惊异之色越浓。他忽然侧身,急切地拉住身边内侍的衣袖,指着张居正,声音带着孩童发现秘密般的兴奋与肯定:“是他!快看!此即吾梦中所见者乎!”
高拱听到张居正的提议,如芒在背。他心中早有盘算,欲将日讲官的紧要位置,授予自家心腹门生,以固未来权柄。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又拿不出批驳的理由,毕竟王锡爵是榜眼出身,学养精深,无可置疑。
高拱即刻又暗示门生赶紧转移议题,吏科都给事中持疏入奏,言“朝班不振,威仪有亏”,直指史馆位于午门之内,近侍耳目,恐滋窥探,奏请迁出。
此议一出,满朝愕然。明眼人皆知,此乃首辅高拱借言官之口,欲行打压异己,清理近侍耳目之举。
右春坊右中允王锡爵,翰林清望,风骨峻峭,闻此议,眉峰骤聚。他深知史馆乃国朝文脉所系,迁出禁中,非但损及史官尊严,更开钳制史笔之恶例。
值此关头,王锡爵慨然出班,于金殿玉阶之上,据经引典,力陈不可迁之理。其声朗朗,直斥迁馆之议为“因噎废食,自毁长城”。
更言“史笔如鉴,置于君侧,正可昭彰得失,岂可因噎而移?”字字句句,锋芒暗藏,直指高拱专权跋扈,欲掩天下人耳目。
高拱面色铁青,王锡爵的当廷抗辩,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权倾朝野的威仪之上。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瞬间凝结寒霜,死死钉在王锡爵身上,心中恨意如毒藤滋生:“竖子安敢如此!”
两件事在高拱与王锡爵的辩论中,都没有着落。朱翊钧看到柄国重臣首辅高拱,那威势煊赫,睥睨群僚的样子,十分忌惮。
召对结束,朱翊钧特旨留下张居正,命内侍捧来一条玉带。那玉带以羊脂白玉为銙,温润剔透,雕工精湛,祥云瑞兽隐现其间,乃御用珍品。
“张先生,”朱翊钧小脸努力做出庄重的表情,指着玉带,“先生乃国之柱石,风姿卓然,此玉带正配先生。赐予先生,望先生尽心辅佐,共安社稷。”
他的言语尚显稚嫩,但赐物的举动,却已隐隐透出帝王心术的雏形。在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是主,余者是仆。
张居正微微一怔,旋即撩袍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恭敬地接过那沉甸甸的玉带,声音沉稳如山:“臣张居正,谢殿下厚恩!敢不竭尽驽钝,以报殿下知遇之隆!”
他垂首的瞬间,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微芒。这突如其来的恩宠,是福是祸?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唯有更深的警觉。
张府书房,晚风徐徐,驱散了五月底夜间的热意。张居正换下朝服,只着一件素色直裰,随手将那御赐的玉带置于书案之上。
羊脂白玉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祥云瑞兽的纹路纤毫毕现,透着一股天家独有的尊贵气息。
黛玉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进来,目光落在书案那抹温润的玉色上,脚步猛地顿住。
手中那盏薄胎青瓷茶盏,“哐当”一声脆响,直直坠落在地!滚烫的茶汤溅湿了她的裙裾,碎裂的瓷片四散飞溅。
“这…这条玉带!”黛玉的声音失了往日的温婉从容,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惊骇。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双美目死死盯住那玉带,如同看到了世间最可怖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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