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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情急难择(2 / 4)

“哎呀,大喜呀,大喜!这就叫‘火漆烫金印,良缘百年书’。此乃天公亲手封婚契也!”

耳旁是喜娘找补的吉祥话,陆绎却几乎不敢看床畔那顶着盖头,静默无声的新娘。

因出了这个意外,原本热闹的闹洞房也潦草结束,心怀歉疚的黛玉,随着众人一并出来,还不及向陆绎道谢。

新房内一时寂静,只闻陆绎压抑的呼吸声。吴香兰隔着盖头,仿佛感知到夫君的痛楚与心绪的激荡,纤细的手指悄悄伸出,轻轻扯了扯陆绎的袍袖一角,动作温柔而带着抚慰的力量。

陆绎浑身一震,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沉沉的痛楚。他缓缓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吴香兰那只冰凉的小手,轻声道,“别怕,我没事的。”

张居正听游七说喜房那边出了意外,太太差点受伤。他急忙寻到后花园时,见黛玉正立于一片蔷薇花架下等人,月光透过花枝,在她身上洒下斑驳清辉。

他步履无声地走近,一股清冽的冷香随之弥漫开来,见她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之余,酸意又漫了上来。

黛玉嗅到熟悉的香气,回眸嫣然一笑:“相公出来了?那边席散得倒快。王姐姐与我走散了,我在这儿等她。”眼波流转,她敏锐地捕捉到,丈夫眼底蕴着一丝沉郁。

庭中浮动着蔷薇将尽的残香,与初秋微凉的晚风缠绕。竹秋千的绳索在昏暗中发出低微的“咿呀”,如一声悠长的叹息。

张居正立在花影深处,目光沉沉,声音压得极低:“陆绎手腕上缚伤之帕,可是双白燕?”

黛玉的指尖下意识拂过袖口,解释道:“情急难择,更何况阿绎是为护我而受伤的。”她抬眼,声音如风过竹隙,“不过一方绢帕,得空再绣便是。”

“再绣?”张居正抬起手腕,露出珊瑚珠串,上面数颗被烧坏的珠子,还好好地串在上面,“这世上白燕是你,白燕是我,而不该由另一个人使用。”他喉头滚动,眼底灼痛。

庭院里的风,仿佛凝滞了一瞬。蔷薇的薄香,以及那丝若有似无的酸气,在周遭的空气里无声交织沉浮。

黛玉立在张居正面前,伸出手,轻轻去拂他的脸,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抚慰:“是我的不是,没有好好珍惜那绢帕。”她声音更低了些,“只是……事急从权,亦非存心轻慢。”

张居正侧过身去,目光投向远处,只留给她一个紧绷而沉默的侧影,如同庭院一角倔强孤立的青石。秋千架在晚风里,又微微晃动了一下,竹索低吟,如一声幽幽的叹息。

“叔大,说正事。史书上陆炳将在今冬暴毙,据说是与杨少保饮酒诱发了痰症。如今皇帝老病,亦被内侍所欺,只怕一旦陆炳殁了,侦缉弛废,深宫遂成孤屿。权阉乘隙渐窃权柄,缇骑敛迹厂卫相轧……”她试图转移话题,可话未说完,就被他冷冷打断了。

“我会盯着杨博与陆炳,不用你操心。”张居正嗔怨地瞅了妻子一眼,又回过头去,“你既关心陆炳,当年何不做他家的儿媳妇?”

黛玉微怔,没想到他生了这样大的气,望着他固执僵硬的背影,在渐浓的夜色间,显出一种少见的孤独。她眸光闪动,忽然伸出手,稳稳抵住那轻轻摇晃的秋千索。

另一手迅疾扳过丈夫肩头,将他推向秋千架。张居正猝不及防,踉跄着跌坐于竹板之上。

未及他惊愕出声,黛玉已俯身贴近。在他唇上蓦地印下一点温软,带着熟悉的清芬。那足以消融坚冰的温热,封缄了他所有欲吐未吐的怨言与酸楚。

张居正紧绷的肩背,在那温软而坚定的缠绕里,先是僵硬如铁,继而仿佛冰消雪融般,一点一点松懈下来,终至彻底沉沦。

他猛地将妻子拉近,几乎嵌入怀中,反客为主,唇舌带着掠夺般的急切与酸楚,狠狠纠缠。那吻里是积压的幽怨、未消的妒火、难以言说的心悸。

晚风徐来,竹索轻吟,那秋千随着两人紧密拥吻的姿态,带着一种悠然韵律,轻轻摇晃起来。花架上蔷薇残瓣,悄然飘落。

一点轻红拂过张居正的眉骨,又一点沾上黛玉微颤的鬓角,秋千摇荡着,摇曳着,不知几度来回。

张居正终于被妻子哄好了,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叹,似不甘,似满足,又似释然,在蔷薇的暗香里浮沉缠绕。

“阁老大人,可以起来了吧,这里可是别人家里。”黛玉站起身来,稳住秋千索,向丈夫伸出手来。

男人正要开口说话,忽听不远处假山石后,传来女子“啊”的一声惊叫,瞬间打破了这方寸之地的微妙旖旎。

两人俱是一怔,张居正眉峰微蹙,握住黛玉的手下意识紧了半分。二人手牵着手,绕过蔷薇花架,循声悄然探看过去。

只见假山石旁,一人穿着曳撒,身形魁梧,正是刘显。他咬着裤带,刚在假山脚下小解毕,就被一名女子瞧了个正着。

那女子正是与黛玉走散,迷路的王慈恩。两人尴尬至极,仓促间各自逃离,偏偏慌不择路又绊在一起,双双摔倒在地。

王慈恩的头发不知怎地,缠在了刘显佩玉的绶带上,挣扎间裙摆罗袜也蹭上了泥土,狼狈不堪。

刘显手忙脚乱地想起身,却又怕唐突了对方,一时间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待看清月光下,王慈恩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庞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竟呆住了。

那双清泉般的眼眸,眉宇间化不开的轻愁与此刻的羞怯,瞬间击中了他这沙场莽夫心中最柔软处。

随即,他猛地瞥见她梳着的妇人发髻,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王慈恩急得要哭了,连忙大力扯下头发,披头散发地仓皇跑开。

刘显狠狠一咬牙,竟不管不顾地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照着自己的糙脸,“啪啪啪”连抽了几个极其响亮的大嘴巴子!

“混账!”他低声咒骂着自己,也不知是骂方才的唐突,还是骂此刻这不该有的心动。

“我得去救王姐姐了。”黛玉连忙拉着张居正悄然退开几步,忍不住以袖掩口,低低笑出声来。

张居正看着假山后那荒唐一幕,又看看身侧妻子忍俊不禁的眉眼,方才那点醋意,被这意外搅散了不少,只余下眼中一丝无奈的莞尔。

夜深人散,红烛垂泪。陆绎独自立于新房外幽暗的回廊下,右手死死攥着那方扯下来的绢帕。帕上相对飞舞的白燕,在月光下仿佛有了生命,每一羽丝线都刺痛他的眼,烙烫他的心。

良久,他惨然一笑,指尖颤抖着取出火折。幽蓝的火苗,舔舐上丝帕的一角,迅速蔓延,贪婪地将那点残余的温存与念想吞噬殆尽,只余下带着焦糊味的灰烬,随风飘散。

喜房中重新换上来的红烛燃得正盛,映得满室温红。案上那对饮过的合卺杯尚未撤去,杯底浅浅的一痕残酒,在烛光下幽幽地泛着微光。窗上红艳的鸳鸯剪纸,此刻将交颈的暗影投在两人足边,离得那样近,又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吴香兰端坐于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嫁衣袖口的滚边,金线在灯下偶尔一闪,仿佛心底生起的微澜。

陆绎坐回她身侧,两人的衣袂几乎相接,却又各自谨慎地维持着,那一隙微不可察的距离,仿佛连影子都怕惊扰了对方。

他终是侧过身,目光在吴香兰低垂的颈项上停留一瞬,那细腻的弧度,在烛火下如同一段柔和的月光。

“兰儿,我们歇了吧。”陆绎喉结微动,缓缓抬手,轻轻放在妻子的肩上。

吴香兰含羞点头,又疑惑道:“你不是说喜欢叫我香儿,为何又改口了?”

“你不是湘儿,你是兰儿。”

墙上,两人的影子被烛火拉长,在跳跃的光晕里,一个影子微微向另一个倾斜……

翌日下值,张居正刚要回家,一辆马车就泊在了他面前,戴着斗笠的车夫,咧嘴一笑:“张二,车到了,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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