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首辅贤妻珠帘后 » 第138章阁老抢亲

第138章阁老抢亲(1 / 4)

宫墙重仞,长风不息,张居正立在御道旁,绯红官袍衬得他面容愈发白皙冷肃,美髯垂胸,飘飘拂拂。目光沉静地投向宫门深处,远眺重重殿宇,只为等那个胆敢窃取他掌中珍宝的男人。

一身簇新的织金麒麟赐服的叶梦熊,大步流星走来,胸前踏火焚风的金线麒麟,在暮色里闪着幽微的光,更衬得他年轻的面庞英气逼人。

他方从乾清宫谒见陛下出来,抬眼便看见了道旁的绯袍身影。叶梦熊脚步微顿,随即扬起下颌,坦然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唇角甚至噙着毫不掩饰的锋芒。他双手抱拳,高举到胸前,“卑职参见张阁老。”

“叶将军免礼。”张居正轻微颔首,身子略向前倾,“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梦熊走近几步,两人间的距离不过三尺,无形的弦已绷紧。“阁老有何指教?可是为宣府破虏之策?”

“无关朝务。”张居正眼皮微抬,冷声道,“叶将军,君子有量,还请归还吾妻黛玉。”短短一句话,每个音字都淬着寒意,落地有声。

叶梦熊眉峰一挑,笑意冷却,化作惯常的桀骜:“阁老何出此言?卑职只知道我的未婚妻黛玉,是福建兴化府林御史之妹。我们年貌相当,婚约早定!”

他双手交叉抱臂,眸光带着挑衅,“阁老口中的尊夫人,年近三十了吧,如何成了我叶某十七岁的未婚妻?纵使容颜相似,到底不是一人。”

叶梦熊刻意顿了顿,嘴角恶劣地翘起,“况且……阁老今年贵庚来着?掐指一算,足可做她的父亲了吧?阁老这般糊涂,莫非是日理万机,忧思成疾,生了臆想?”

“阁老简在帝心,”叶梦熊又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直指要害:“若陛下知晓您认定一个妙龄女子,是已经香消玉殒的尊夫人……崇道修玄的陛下会如何想?阁老是想给宫中那些高道真人,一个除妖降魔的机会吗?”

回荡在御道中的风似乎停了,张居正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紧。叶梦熊的话不啻于最毒的针,扎进了血肉最痛处,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良久,张居正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方才的刺痛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取代,只剩下洞穿人心的幽光。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直接敲碎对方的心防:“臆想?若她对你叶梦熊真有半分情意,心甘情愿嫁你为妻,你又何须如狱卒看守重囚一般,费尽心机将她锁在京营军帐之中?”

叶梦熊脸色骤变,眼眸调开,强行掩饰内心的不安。他知道张居正能调遣几个锦衣卫,而京营是锦衣卫的禁地,所以才将黛玉安置在了那里,却不想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锁链再粗,终究锁不住凤凰冲天之翼。她终要为我归巢。而你,不过是只卑鄙的牢狗罢了。”他最后一句,轻飘飘落下,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叶梦熊脸上的桀骜骤然凝固,仿佛被天雷击中,血色瞬间褪尽,只余一片难堪的苍白。

张居正不再看他一眼,绯袍一拂,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冷峻挺拔的背影,融入绿阴渐深的阴影里。

翌日清晨,紫禁城文渊阁外朝房。檀香袅袅,张居正端坐案后,手捧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过于清冷的眉眼。幸而天不弃他,一封来自惠州的家书被陈锦年截下了……

林润一身崭新的青色獬豸补服,立于阶下,身姿笔挺,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困惑与戒备。

前日他才初授临川知县,正准备打点行囊南下江西,今日忽然又被征授御史,旨意来得太过突然,打得他措手不及。

“林御史。”张居正放下茶盏,瓷器轻叩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朝房里格外清晰,“坐。”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润依言坐下,背脊依旧挺直如松:“下官蒙阁老举荐,深感恩遇。只是……”他抬眼直视张居正,“无功受禄,下官心中难安。阁老若有差遣,还请明示。”他性子刚直,不喜虚与委蛇。

张居正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他推过一个密封的信函:“差遣谈不上。不过有几份旧档,或对林御史有所裨益。尤其是近来在浙江逗留多日的严世蕃。”

一听“严世蕃”三个字,林润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他见张居正伸手点在了桌案上,“通倭资敌,私蓄亡命,怨望朝廷,诅咒天子……桩桩件件,皆有迹可循。林御史素有刚正之名,想必不会令国法蒙尘。”

林润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的信函,心猛地一沉。严世蕃!严嵩虽倒,其子余威犹在,爪牙遍布。他瞬间明白了这份“举荐”的分量。张居正将他推上风口浪尖,以他林润为刃,去斩断严家最后的根基!一股被利用的怒意直冲顶门。

“阁老!”林润霍然起身,声音因激愤而微颤,“下官为御史,自当纠劾不法,肃清纲纪!然此等重案,阁老以此相托……”

张居正神色丝毫未变,只抬手虚虚一按,一股无形的威压,便让林润不得不重新坐下。“林御史,”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谢绝的意思,“为国除奸,何分彼此?证据,就在你手中。至于查证……”他目光掠过林润紧握信函的手,“我相信,以林御史之能,定能辨明真伪,不负圣恩。”

林润死死盯着张居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要从中挖出全部算计。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为国为民的决绝:“下官……领命!”他猛地起身,将那信函紧紧攥在手中,转身大步离去,青色官袍下摆激荡起一阵冷风。

三日后,林润查访到严世蕃的罪状,驰马上疏嘉靖帝。“臣备察江洋群盗,皆窜匿逆党罗龙文、严世蕃宅邸。罗龙文卜筑深山,乘朱轩、衣蟒服,怀负险逆志;严世蕃则日夜与之谤议朝政,摇煽民心。近更假筑宅之名,阴募死士四千余众。道路汹汹,莫测其变。臣润伏乞早正典刑,以绝祸源。”

疏入,嘉靖帝震怒,立诏林润擒拿严世蕃、罗龙文等械送京师。

严世蕃之子严绍庭在锦衣卫任职,得密报,亟遣使往父亲所在之地营救。然而林润已飞骑抵严府。严世蕃仓猝未及行,遂就擒,罗龙文亦在梧州落网。

游七悄步进来,低声道:“老爷,刘校尉那边……有信鸽传回。严世蕃落网,押解进京了。”

张居正身形未动,只淡淡“嗯”了一声。尘埃落定,严党最后一颗毒牙被拔除。这本该是快意之事,他脸上却无半分喜色。还要委屈妻子在京营中再待几日,这让他的每一刻都分外难熬。

诏狱深处,严世蕃蜷缩在霉烂的草堆上,昔日油光满面的肥脸,此刻毫无颜色,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窝里,两簇阴毒的火苗仍在跳跃。

从前与他交好的陆炳不肯出面,儿子严绍庭也不得相见。严世蕃伸出指甲崩裂的手指,狠狠咬破指尖,剧痛反而带来一丝扭曲的清醒。

“林润,就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黏稠发黑的血珠涌出,他颤抖着,在撕下的囚衣布片上,一笔一划,如同刻下最恶毒的诅咒。

绍庭吾儿:杀!杀林润至亲!绝其种!

血字狰狞,每一个笔画都浸透了他对御史林润噬骨的恨意。他将布片卷起,又摸出贴身藏着的最后一颗金豆子,一同递给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老狱卒,喉间挤出嘶哑的碎响:“交我儿严绍庭!快!”

老狱卒接过那东西揣入衣襟,浑浊的眼睛露出贪婪的光,他迅速转身,没入甬道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郊外京营,黛玉蹙眉远望,风吹起她单薄的裙裾,显得身形伶仃而孤寂,面对叶梦熊递过来的披风,她扭身拒绝,正色道:“放我回家。”

“好!”叶梦熊满口答应,还是将披风笼在了她的肩头,嘻嘻笑道:“玉儿与我果真心有灵犀,陛下赐我黄金百两,我在京中买了个院子,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黛玉见他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知道无法说服他放弃婚约,一时咬唇缄默。只要能走出京营,就有一丝逃脱的希望。

走在清晨的街巷中,叶梦熊头戴红笠军帽,身穿绯红熊罴纹曳撒,他不动声色地朝黛玉靠近了两步,警惕地按着腰间的佩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清冷的巷坊。

尽管这时候出来还是有些冒险,但是他总不能真的关黛玉一辈子。趁着朝臣在乾清宫廷议的当下,他避开锦衣卫的耳目,带她来到了南锣鼓巷。

“你看这就是未来的叶将军府了,地方虽小了点儿,但就咱们两口子住,足够了!”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侧后方的大槐树后,弓弦炸响!声音短促尖利,破空而起!严绍庭冷厉的面容,在树影之后一闪而过,那个女人就是御史林润的妹妹,游击将军叶梦熊的未婚妻了。

受死吧!女人!

一道幽蓝的乌光,快得只留下残影,挟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射向黛玉毫无防备的背心!

“小心”叶梦熊的嘶吼,带着恐惧的绝望。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千钧一发之际,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红影,朝着那点索命的幽蓝猛扑过去,用尽平生之力,将惊愕僵立的黛玉推开!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