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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天外飞仙(3 / 4)

恢复平静的张居正,没有再纠结黛玉的来历,哪怕是那段刻骨铭心的青梅竹马之恋,都不足以让自己痛苦半分。从前过往都已经无所谓了,眼下重要的是,必须尽快找到她。

黄鹂见朱雀像死了大半个一样,从听松阁出来,一进门就跪下了。

张居正看也不看她一眼,问:“太太回来后,可有与哪些陌生人见面?彼此都说了些什么?”

黄鹂老实地说了几件事,回忆了许久,似乎想起什么,怯生生地补充道,“夫人刚回来不久,湖广按察使王大人家的小姐初次登门,说是探慰夫人丧父之痛。

当时是我把她领进来的,太太跟她寒暄了几句,王小姐还表示想进燕栖居和听松阁看看,被夫人婉言挡回去了。那位王小姐话语挺和气的,可奴婢总觉得她看夫人的眼神,说的话,都别有意味。”

王小姐?张居正眼神一凝。想起灵堂前那个矫揉造作的身影瞬间重叠。一个按察使之女,非亲非故两次登门,竟还想窥探他的卧房和书房?

张居正审问完了林泉院伺候的人,在纸上所有的要点、疑点都详列出来,没日没夜地思索推理,茶饭减半,唯有李时珍开的苦药,一滴不剩的喝干。

因为他还要信守承诺活一百岁,要等到黛玉归来,他不能死,他得长长久久地活着。

四月下旬,京师严府。

黎明前的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刘祈安身手矫健如狸猫,借着府邸园林假山树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严府深处,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院落附近。

他伏在冰冷的屋脊上,如同耐心的猎手,观察着下方。片刻后,阳光渐渐升起,他卸下背上一个沉甸甸的布囊,迅速解开,露出一尊碗口大小,闪烁着幽冷光泽的佛郎机手·炮。他动作娴熟而冷静地调整角度,装填火·药,插入引信。火折子亮起一点微弱的光芒,映亮他毫无表情的脸。

“嗤!”引信被点燃,冒着细小的火花,迅速缩短。刘祈安毫不犹豫,翻身滚下屋脊,如鬼魅般消失在重重院落之中。

“轰隆!轰隆!轰隆!”

接二连三的惊天巨响,骤然惊醒了京师的夜空!严府深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砖石木料混合着泥土冲天而起,又狠狠砸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是地动山摇般的震颤,还有无数惊恐的尖叫哭嚎!

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半个京城!巨大的烟尘如同妖魔在风中翻滚升腾。被炸开的地面,赫然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窖口。

借着熊熊的火光,可以看到窖口下方,那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金银元宝!还有码放整齐的玉器古玩!还有散发着异域奇香的珍稀木料和锦缎丝绸!金光宝气混杂着烟尘泥土,构成一幅骇人的景象!

还没等严府的人反应过来,也不知是从哪里涌来了一帮衣衫褴褛的乞儿,其后是背筐提篮的京城百姓,一窝蜂地涌入院墙的豁口中,在硝烟弥漫中,疯狂抢夺地窖里的金银珠宝。严府纵然有彪悍的家丁护院,也抵不上成千上万的人流冲击。

严府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然而比这更致命的是,紧随其后的滔天巨浪。次日大朝会,都察院数名言官,联名上奏,弹劾严嵩贪渎误国,以至于民穷盗起!另有御史杨继盛奏劾,巡盐两淮的鄢懋卿在任上贪墨巨万,草菅人命的桩桩铁证。

鄢懋卿恰是严嵩举荐上位的,此案又与昨夜严府地窖暴露的不义之财,形成了最直接的关联证据!严党,这棵看似根深叶茂的参天毒树,第一次被人狠狠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嘉靖帝怒不可遏,当朝申饬严嵩招权纳贿,肆行贪污,命锦衣卫没收严家家产,削官还乡。可是因为民众已经将严府金银哄抢殆尽,被皇帝查抄的东西少之又少。整个西苑都听得到嘉靖帝像野兽一般的咆哮:“严嵩贪的,贱民抢的,都是朕的钱!朕的钱!”

暮春将尽,收到邸报的张居正缓缓松了一口气,他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唯独遗憾,王知远调查醉月坊归来说,船上的老鸨和黑衣人都被人灭了口。

这一天,张居正唤朱雀到书房,请她再讲一些黛玉在那个世界的故事。

游七敲门禀告说:“老爷,老太爷喝完酒回来,说是在外头得了几首好诗,特来请你到他书房一趟,品鉴佳作。”

张居正示意朱雀退到一旁,沉声道:“我尚在病中,无暇品诗,请老太爷自行赏玩。”

没曾想游七拒绝的话一出,感到很没面子的张文明,直接闯进了林泉院,带着一阵风推开了听松阁的门。

他带着一身酒气,脸上堆着笑,手里捏着几张洒金诗笺,眼神却有些闪烁,避开了儿子那过于清亮锐利的目光。

张文明将诗笺递到儿子面前:“瞧瞧,这是王按察使家那位千金的大作。啧啧,才情不凡,品貌更是端庄贤淑,真真是闺阁典范啊!为父瞧着……”他觑着儿子的脸色,陡然心慌,仓促间将他劝“续弦”的意思,咽了下去。

张居正知道自家老爹,无事不登三宝殿,凭白对他一个妻子失踪的男人,提及一个陌生的官家小姐,还能是什么意思呢?

再次听到王小姐之名,张居正眉头一挑,面无表情地接过诗笺,目光淡淡扫过。他心中冷笑,只道是王家攀附心切,正欲随手搁置。见父亲面露不喜,只得点评一二。

张居正淡淡道:“这几首诗用典精当,辞藻富丽,让诗作显得刻意和圆熟。过于工稳,匠气颇重,带着自我消隐的面具感,仿佛在代佛说话,代圣讲道,实则缺乏性灵。仿佛作者本人,只是一片冰冷荒芜的雪原。”

“你!”张文明被这番不客气的评论气到了,这分明是精心雕琢之作,“亏你还是东阁学士,连个诗也不会赏。”老太爷气哼哼地走了。

“啊!”站在一旁的朱雀,恰好瞥见了诗笺上的几行字。她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慌忙捂住嘴,但眼中的惊骇,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嗯?”张居正目光如电,瞬间锁住朱雀,“何事惊慌?”

朱雀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向张居正手中的诗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爷!这王小姐的字我认得,诗我也见过!就是薛氏……曾经斟字酌句锤炼的诗作。”

张居正的目光猛地从朱雀惊恐的脸,移到王小姐的诗笺上,再移到案头蘅芜君的自画像上!三样东西,在他眼前瞬间贯通!

“你说你们来到大明,因为彼此面貌不曾改变,所以很快相认。那如果薛氏也来了,却换了容貌,你还认得出她么?”

朱雀愕然心惊,王小姐就是改头换面的薛宝钗!

张居正缓缓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张文明穿过月洞门的背影。那目光,深不见底,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审视。

“游七,”张居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波澜,“你放出风去,说我五月初一要去看看万寿宝塔。”

是日,张居正果不其然,与那位王小姐“不期而遇”了。张居正以失礼逐客,想道歉为由,请她在附近茶摊上吃杯茶。

宝钗也不嫌弃粗陋,欣然应允,她今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一身素雅的月白缠枝莲纹褙子,下系浅碧色马面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只斜簪一支素银点翠梅花簪。

这颜色,这花样,甚至那簪子的样式,都与张居正记忆中黛玉家常穿戴的有七八分相似。

“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了。”她端坐在张居正对面,姿态娴雅,微微垂着眼帘,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项,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怯与矜持。案上的陶壶里茶香袅袅。

“张相公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小女子当日冒失,已是莫大的幸运了。”宝钗望着胡子拉渣的男人,声音轻柔婉转。

张居正端起茶碗,目光淡淡扫过王小姐的衣饰发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讥诮。

他啜了一口清茶,才缓缓道:“王小姐投给我父亲的诗作,张某拜读过,颇有耳目一新之感。”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宝钗心中暗喜,面上却更显谦逊:“大人谬赞了。不过闲暇笔墨,涂鸦之作。比起大人经天纬地之才,实如萤火之于皓月。”

她抬起眼,杏眼盈盈如水,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望向张居正,“尤其大人那篇《论时政疏》,切中时弊,字字珠玑,小女子读罢,只觉振聋发聩,深佩大人忧国忧民之心,实乃我辈楷模。”

她开始不着痕迹地,卖弄起对朝政的见解,言辞间引经据典,加之从史书上得到的些许“真言”,显得颇有“才识”。

张居正只是听着,面无波澜,并不接话,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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