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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拈酸吃醋(1 / 3)

皇帝的目光转向侍立在陆炳身后的三名少年,他们已换上崭新的曳撒,虽依旧年轻,眉宇间却已淬炼出几分的锋锐。

“陈景年、杨嘉树、傅望舒,勇冠三军,深入虏营斩将夺旗,厥功至伟!授锦衣卫百户,赏金千两!”

圣旨宣读完毕,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有人震惊,有人快意,有人嫉恨,有人看到了大明复兴的希望。

深秋暮时,张居正从裕王府讲课出来,步履轻捷地穿过长街,袍袖兜起一阵微凉的秋风。

他回到家中,利落地换下官服,素衣挽袖,亲自整治鱼羹。银刀过处,翘嘴鲌鳞片纷落,铁锅在灶上氤氲着暖雾。

黛玉上回偶然提及想吃荆州的鱼汤,他在京城鱼肆里找了好几天,总算是“逮”住了一条来自湖广的鱼。

此时,黛玉正于灯下拨动算珠,专注地核对着铺面账目,玉镯滑落腕间,微光莹然。

她花了七八万购买粮食,资助通州守军,赈济京畿百姓,好在丈夫的计策被嘉靖帝采纳,在戚继光、史道、王忬的通力配合下,将俺答十万大军给赶跑了。

只是玉燕堂明后两年,恐怕都没钱进货了,若要维持生计,先要将铺子的存货在一月内快速售空,银钱才周转得开。

可是京畿地区才遭受剽掠,大量流民涌入京城,朝廷财政紧张。像胭脂水粉这种非紧要的货品,很难找到销路。

张居正深知这一点,对黛玉既疼惜又敬重,这碗鱼羹,也承载了他深沉的谢意。

“夫人辛劳,账目我帮你理。”他声音柔和,小心地将青瓷碗捧至她面前,“先用些汤水暖身,我虽比不得庖工手艺好,这鱼汤绝对够味的。”

黛玉抬首,烛光映亮她眼底的笑意:“我不过提了一句,何须挂在心上?还劳烦张师傅亲自为我洗手作羹汤。”

她指腹抚过碗壁,暖意沁入指尖,“家国一体,匹夫有责。将士们在关外舍生忘死奋力御敌,玉燕堂赚了些钱,为其飞粮挽秣也是应当。大不了在店门口贴上‘东主南归,清仓谢客’,总能挽回一点损失的。”

她语气平静,仿佛捐出的并非全付家当,而是寻常几枚铜钱。张居正心尖微颤,他的黛玉,胸怀如海,智识不让须眉。

忽闻前庭笑语喧阗,似清溪穿石。

黛玉吃了半碗汤,搁下碗盏,只见庭院灯影摇曳处,几位英气勃勃的少年一齐归来。

他们佩刀未卸,征尘犹在,正是此番破虏归来的荆州八虎。

“老师,我们来了!”他们几个喜笑颜开地围在黛玉身旁。

眉目爽朗,猿臂蜂腰的陈景年,将一个银匣子捧到黛玉面前,朗声道:“这是陛下嘉奖我等斩杀汉奸的赏金!师娘高义,倾囊为国。这些虽然杯水车薪,但请师娘务必收下,聊补玉燕堂一二亏空!”

黛玉摇头笑道:“你们也渐渐大了,如今又都回到锦衣卫任职,出入衙门,人情往来,总有要花钱的时候,你们自己分了吧。”

“我们都有俸禄,不缺钱用的。”少年们坚持相赠,赤诚之心,溢于言表。

黛玉被高大挺拔的少年围在中间,实在推脱不过,只得含笑答应收下,又招呼他们洗手吃饭,廊下灯影勾勒出她温柔的侧颜。

张居正握着汤勺的手指微微收紧,渥在掌心暖着的鱼汤,也渐渐变凉。虽说那几个少年望向黛玉的目光,分明清亮坦荡,可落在他眼中,却如芒刺在背。他默然转身,将汤碗轻轻搁回桌上。

翌日清晨,庭中水井旁,几个少年练完功,赤膊上身,笑嘻嘻地提水洗澡,水桶撞击着井沿,激起水花四溅。

张居正一身家常蓝袍踱步经过,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水桶:“水面摇漾,浮沫未净。”

他声音低沉,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重取。”

少年们面面相觑,只得默默垂下头,将辛苦打上来的水浇了花,再重新取水。张居正负手立于阶前,晨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影,唯有一缕若有似无的酸意,如游丝般悄然盘桓于眉宇之间。

他眼风扫过少年们劲壮挺拔的背影,年岁渐长的微妙遗憾,如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在心中。

同僚都笑他二十五了还不蓄须,他只得以“父在不留须”的孝道借口,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年纪轻一点。黛玉可比他小了三岁,岁月偏爱美人,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还是那样年轻灵秀。

当夜,张居正借以事务繁多宿在了书房里,构想在战后百业疲敝的京城,如何为玉燕堂吸引顾客。

几日后,京城玉燕堂,大门左右两边的楹联换了新的。上面写着“满面祥光暖人心,略施粉黛气色新”。

门楣上又挂了一副工笔彩画,上面有一美人对镜梳妆,身旁的丈夫在书案上提笔写了一行字:洗尽烽烟尘,重展芙蓉面。

一盏精巧硕大的走马宫灯悬挂在门边,灯面绘着栩栩如生的各色胭脂香膏之物,幽香弥散,吸引了众多路人的围观。

熙来攘往的人群中走来一位风仙道骨的方士,他头戴一顶素白玉冠,莹然生辉,束住鸦羽般墨发,衬得面容皎洁如冷月。

一袭宽大的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行走间袍袖飘拂,似有清风自生。腰间仅悬一枚古朴的黄铜罗盘。手中一柄拂尘,银丝飘拂。

他身姿修长挺拔,步履从容。面容清俊至极,眉目间却凝着疏离与沉静。那双不染尘埃的眼睛,竟似蕴着清冽而幽邃的光华,仿佛能映照人心,洞穿浮世万象。

偶有顽童追逐嬉闹着,撞近方士身侧,他也不恼,甚至蹲下地神秘念叨:“梳妆台,摆七样,驱晦添福保吉祥。玉容散,扑娇颜,晦气霉运全扫开。杏仁膏,润又香,愁纹不见乐未央。螺子黛,描新月,贵人福星常相接。玉簪粉,定容妆,家宅平安日月长。茯苓粉,透亮光,洗去牙渍留安康。桂花油,梳云鬓,喜鹊登门送佳讯。胭脂瓣,点朱唇,鸿运当口福满乡。玉燕堂,七宝妆,时来运转好容光。”

不一会儿,朗朗上口的童谣,就被几个孩子传唱开来,他们在街道上拍手跺脚转圈,将欢乐的歌声散布到大街小巷。

茶馆说书的先生,近来每天宣扬玉燕堂义助通州守军,散财抗虏的传奇故事,也为玉燕堂赢得了广泛的赞誉和络绎不绝的客流。

战后的百姓为了改换面貌,祈求好运,不出半个月,玉燕堂中各色胭脂、香粉、膏丸等物,全被抢购一空。

黛玉站在店外,看着晴雯、朱雀忙得脚不沾地,心中又是惊异又是喜悦。回头看到张居正,正悠然倚在对面茶楼雅间的窗边,朝她遥遥举杯,唇角噙着一丝了然又狡黠的笑意。

千金相赠又算得了什么呢?剩下七万两的亏空,还不是靠他,悄然填平了。

为了让那几个小子快点成家立业,从张家搬出去。张居正连日来,也袍袖带风,殷勤往来于陆府与北镇抚司之间。

陆府门前车马喧阗,朱漆大门洞开,成国公世子朱时泰。与陆炳长女陆婉的八字庚帖,并排放在神案上。

厅堂里檀香缭绕,红烛高烧,本该是喜庆盈门,却因陆婉在合帖时毫无征兆地晕倒,阖家惊惶。

陆炳一身簇新的驼绒蟒袍,本是喜气洋洋,此刻面沉似水,眉头拧成疙瘩,负手在女儿病榻前焦躁地踱步。

药味浓烈刺鼻,几个太医轮番上阵,银针闪烁,汤药灌入又原样呕出,陆婉那张原本娇艳如花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陆大人,”为首的太医擦着额上冷汗,声音发颤,“小姐脉象沉涩怪异,似有阻滞…药石罔效啊!”

陆炳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正要发怒。门房带着惊疑的声音骤然拔高:“禀…禀大人!门外有一道长求见,说是能治小姐的离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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