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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胜利归来(1 / 3)

蓟辽诸镇,烽烟四起,山东都指挥佥事戚继光的三千铁骑应诏如电。此刻,戚继光立于蓟门城头,举起千里镜,眺望着沉沉暮色,身后精兵屏息待战。

“诸军听令!”他沉声,扬起手中令旗,“三人成锋,十骑为队,今夜起,剽掠虏营,焚其草料,断其汲道!使其人马俱疲,锋芒尽折于荒野。出发!”

令旗劈开浓夜,三千骁骑如群鸦四散,分作数股,无声没入莽原深处。一彪轻骑鬼魅般切近俺答营盘边缘。甲士们翻身下马,背负浸油草束,蛇行匍匐,直抵草料堆下。

火镰急擦,星火溅落,“轰”一声闷响,烈焰冲天炸开,瞬间吞噬了如山的草垛。

战马惊嘶,帐中的鞑靼兵卒赤脚奔出,乱如锅上蚂蚁。火铳在空中连环炸响,铅丸如冰雹乱下,专射惊马与乱兵。虏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人仰马翻,哀嚎裂空。

另一支小队扼住山间汲道,趁虏兵驱马取水之际。戚部伏兵骤起,劲弩齐发,箭雨罩顶,人马登时倒伏一片。

小队如影随形,轮番扑击散掠之兵,鞑靼游骑但有落单,立时被数支小队合围剿杀。数日间,虏营周遭草木皆兵,白日烟尘蔽日,入夜则火光处处,鞑靼疲于应战,精力消耗殆尽。

河北涿州,兵部急召史道赴通州的羽檄飞至。卢沟桥畔,道路断绝已数日,鞑靼游骑如豺狼巡梭,河沟里浮尸枕藉。

史道仅带家中三五苍头老仆,轻车简从,星夜兼程。车驾行至卢沟桥南,血腥气扑面。

看到路旁横七竖八的尸体,仆从面如土色,史道推开车门,探身远望,厉声道:“卸下车厢,马匹轻装!取火器随我闯关!”

几名家仆将百余门轻便火器捆于鞍上。史道翻身上马,鞭梢直指前方:“生死仅此一线,随我踏开血路!”数骑如离弦之箭,冲入死亡之地。

箭矢厉啸着撕裂长空,鞑靼游骑长啸着,自枯草丛中跃出截杀。史道伏身鞍上,手中火铳猛然炸响,冲在最前的一名虏骑应声栽倒。

家仆亦点燃手中火器,硝烟弥漫,弹丸横飞,竟生生从伏击中撕开一道血口。马蹄踏过死尸狼藉的河滩,终于冲过卢沟桥,烟尘裹着数骑直扑通州城下。

通州城内,人心惶惶。史道登城四顾,城外烟尘隐隐。他即刻召集守将,目光扫过诸人,声音利如寒霜:“粮在则城在!有言弃城者,立斩以徇!”众将悚然,诺声如雷。

史道旋即征发城内民船,昼夜转运仓廪之粮。入夜,运河之上,船火点点如星河倒泻。史道亲立码头督运,火光映着他坚毅的面容。通州粮粟,正一船船逆流而上,昼夜不息,分储京城九大仓廪。粮秣入仓,人心方定。

在史道以粮秣铸就坚城,戚继光以铁蹄撕开的血路,一内一外,一守一攻配合之下,终将这滔天战火,死死扼在了京畿门户之外。

子时的草原,寒意刺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大地一片漆黑。俺答大营连绵十数里,篝火星星点点。巡逻的游骑马蹄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八道黑影伏在冰冷的枯草中,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陈景年打出一连串极其轻微的手势。八人立刻分成两组,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悄无声息地避开外围的游哨和篝火,利用营帐的阴影和辎重车辆的掩护,向营地深处潜行。

他们动作轻盈迅捷,落地无声,时而如壁虎般贴地滑行,时而如猿猴般借力腾挪,仔细辨听鞑靼语的呼喝口令,精准绕过一队队巡逻的士兵。

赵全的营帐位置早已被周修远摸清。此獠自称白莲教主,自恃俺答宠信,营帐紧靠中军王帐外围,灯火通明,守卫明显多于别处。

陈景年伏在一辆勒勒车的阴影下,戴上了黑色的手衣,他仔细观察着帐外四名按刀而立、神情警惕的彪悍亲卫,朝杨嘉树做了个手势。

杨嘉树会意,从腰间皮囊中摸出几枚鸽卵大小的烟丸。他戴上面罩,指尖用力一捻,几点微弱的火星闪过,随即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烟雾迅速逸出,借着夜风,无声无息地飘向那四名守卫。

不过十数息,那四名守卫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微微摇晃,如同喝醉了酒,接二连三软软地瘫倒在地。

时机稍纵即逝!陈景年、傅望舒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直扑营帐!陈景年手中一柄淬毒的乌黑短匕,傅望舒则是一把特制的弯刀。两人一左一右,掀帘而入。

帐内温暖如春,酒气熏天。赵全面前案几上杯盘狼藉,骤然看到地狱煞神般的黑影闯入,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张大了嘴,刚想发出呼喊,陈景年已如鬼魅般欺近!乌光一闪,短匕精准无比地没入赵全的脖颈!剧毒见血封喉,赵全喉咙里只发出“嗬嗬”两声怪响,眼中光彩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鲜血喷溅在华丽的地毯上。

两人毫不停留,迅速割下赵全首级,用油布包好。陈景年目光一扫帐内,抓起案上一枚赵全的玉牌塞入怀中。两人闪身出帐,与外面警戒的同伴汇合,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营帐的阴影里。

下一个目标,周元。此贼狡猾谨慎,营帐设在一片相对独立的坡地上,周围视野开阔,仅有稀疏几顶帐篷,且有十余名精锐亲兵环形守卫,几乎无死角。

“强攻不易,诱杀。”傅望舒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迅速向精于鞑靼语的杨嘉树耳语几句。

片刻后,营地另一侧边缘,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鞑靼语呼喊,带着惊恐:“火!粮草起火了!快救火啊!”紧接着,隐约有火光和浓烟,在那个方向升腾而起。

周元营帐外的守卫果然一阵骚动,分出数人向起火方向张望,阵型出现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动手!”陈景年低喝。

潜伏在暗处的五名少年同时暴起!臂弩机括轻响,五支淬毒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守卫的咽喉!惨叫声短促响起,五名守卫瞬间毙命!

几乎同时,陈景年、傅望舒和另外两名少年如猛虎扑食,直冲剩下的守卫!刀光在黑暗中爆起!快!准!狠!

三眼铳近距离闷响,火光一闪即逝,弯刀割裂皮甲,带出刺耳的摩擦声!剩余的守卫在极短时间内被格杀殆尽!

傅望舒率先冲入周元营帐。帐内灯火昏暗,周元似乎已被外面的厮杀惊动,正手忙脚乱地想要披甲,脸上满是惊骇。看到傅望舒闯入,他怪叫一声,拔出腰刀胡乱劈砍过来!

傅望舒矮身躲过,杨嘉树手中弯刀顺势上撩!刀锋精准地切入周元肋下!周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弯刀抽出时带出一阵血光。傅望舒见杨嘉树得手,他反手一刀,寒光掠过,周元的头颅已提在手中!

“撤!”陈景年的声音短促有力。八人汇合,毫不停留,如同暗夜中的群狼,向营地更深处俺答王帐的方向扑去。

他们最后的目标,是俺答帐前以勇力著称的猛将脱脱把都儿!把都儿在鞑靼语中就是“勇士”的意思。脱脱也是俺答的义子。

王帐区域守卫森严,巡逻队往来穿梭。陈景年打了个手势,八人再次分散,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擅长攀爬的刘祈安,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爬上王帐旁的瞭望架上,伏在阴影中。陈景年则带着其余人,利用一辆满载草料的大车作为掩护,耐心等待。

机会终于来了!一队巡逻兵刚刚走过,王帐侧后方的小门被推开,一个身材极其魁梧、披着熊皮大氅的虬髯大汉走了出来,正是脱脱!他似乎是出来小解,身边只跟着两名亲兵。

就是此刻!瞭望架上的刘祈安眼神一凛,手中臂弩瞬间激发!一支特制的、带着倒钩和细韧绳索的弩箭,无声无息地射出!“噗”地一声,精准地钉入脱脱厚实的肩胛!剧痛让脱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有刺客!”两名亲兵惊觉,拔刀欲呼。

下方潜伏的陈景年等人已如雷霆般扑出!刀光闪动,两名亲兵瞬间被斩杀!与此同时,刘祈安猛地从瞭望架上跃下,借着下坠之势和绳索的拉力,狠狠拽动绳索!脱脱猝不及防,肩头剧痛加上巨大的拉扯力,让他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轰然向前扑倒!

“网!”陈景年低喝。一张浸过桐油、坚韧无比的铁网早已张开,兜头罩下!脱脱怒吼挣扎,力大无穷,铁网竟被他撕扯得咯咯作响!几名少年扑上去死死按住网缘,杨嘉树眼疾手快,掏出浸透风茄儿的布巾,狠狠捂在脱脱奋力咆哮的口鼻之上!脱脱如同被掐断脖子的猛兽,力道渐渐微弱下去,最终瘫软不动。

“得手!撤!”陈景年低吼。两人迅速用绳索将昏迷的脱脱捆成粽子,另两人抬起。八人毫不恋战,循着靠近河岸防守相对薄弱的路线,如同疾风般向营地外冲去!

“刺客!抓刺客!”

“把都儿将军被劫走了!”

“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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