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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将星驾到(1 / 4)

王熙凤一身鹅黄缕金挑线纱衫,下系葱绿盘金彩绣锦裙,发髻高挽,斜插在鬓的赤金点翠凤头步摇,随马车的行进而流光璀璨。

她柳叶眉斜飞入鬓,丹凤眼顾盼生辉,樱唇饱满红润,浑身透着精明活力。

“林丫头!”人未至,声先到。王熙凤一阵风似的卷进院中,带起一阵脂粉香风。

她一把抱住迎出的黛玉,亲香了许久才松开,上下打量:“啧啧,都说京城水土养人,我看是张修撰会疼人!妹妹这气色,比那刚开的芙蓉还娇艳!”连珠炮般话语透着清脆爽利。

黛玉被她逗笑,拉她进屋:“凤姐姐这嘴呀,还是这般不饶人。路上可好?”

“好倒好,就是闷得慌!”王熙凤坐下,吃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方才明媚飞扬的脸上,瞬间笼上愁云。

她挥退左右,凑近黛玉,压低声音,带着烦恼与娇羞:“妹妹,我心里头…烦得紧,想找你说说话。”

“哦?何事能难倒我们脂粉队里的英雄?”黛玉言语打趣,心中已猜到了几分。

王熙凤叹气,丹凤眼中的光彩黯然下去:“还不是登州卫那个戚继光!”她话音里带着嗔怪,“这人真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仗着我家那根老参救了他爹,就缠上我了!”

她絮叨起戚继光如何在她家门外一站半宿,如何笨拙真诚地表达心意。

“我说我不想以后的丈夫纳妾娶小,他就指天誓日,说绝无二心!说他还有个弟弟戚继美,就算自己绝后,也绝不违背誓言!”

王熙凤说到此话,脸上飞红,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迷茫,“妹妹,这话听着真心。可姐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他们军户子弟,世袭官职,哪个不想开枝散叶?谁愿意将自家官职拱手他人。戚继光眼下说得斩钉截铁,将来呢?万一…万一我真无子嗣,或是他看上了别的女人,我岂不是…又重蹈覆辙。”

她抬头,眼中矛盾重重:“我…实在怕。怕信错人,落得伤心。所以就给他出了个难题。”她顿住,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我让他上京来考武状元!跟他说了,若真有心,就拿本事来,以武状元头名金匾,堂堂正正抬去王家做我聘礼!若考不中…哼,趁早死心!”

黛玉静听,秀眉微蹙。她深知凤姐的性子,看似泼辣爽利,实则容易心软。一旦陷入感情里,必是智勇多困于所溺,不会给自己留退路的,这与她骨子里的刚烈自尊密不可分。

“凤姐姐,”黛玉轻握王熙凤的手,“你可知,情之一字,贵乎本心?你以武状元相逼,是将真心系于虚名之上。戚继光若为你奋发,自是好事。可你扪心自问,你心仪于他,是因他将来必中状元?还是因他待你的一片赤诚,誓不纳妾的诺言?”

王熙凤一怔,张了张嘴,无言以对。黛玉的话,打破了她心底建起的藩篱。

黛玉继续道:“我与戚继光素昧平生,但从前观史书所载,此人性格沉稳,忠君爱国,绝非轻浮失信之辈。他既有此志,姐姐何不放下患得患失的枷锁,真心以待?鼓励他,支持他,而非以状元之名作交换筹码,给他压力。功名成败,自有天命。若他尽力,纵未登魁首,那份为你拼搏的心意,不也珍贵?”

王熙凤呆呆看着黛玉,丹凤眼中迷茫渐褪,化作豁然开朗的清明。

是啊,她怕的是所托非人,怕他誓言成空。可林丫头说得对,情意真假,岂是状元名头可以担保的?黛玉一席话,无疑是将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给挪走了。

“妹妹…”王熙凤眼圈微红,反手紧握黛玉手,声哽咽,“我…明白了。是我钻牛角尖。”她深吸气,脸上重焕光彩,带释然的坚定,“我这就去找他!好好给他鼓劲!考得上最好,考不上…只要他尽力了,我王熙凤,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黛玉欣然而笑,拍了拍她手:“这才是我的好姐姐。”

王熙凤将行李撩在黛玉这里,告辞后风风火火,四处打听戚继光的落脚处,辗转几地,才在京郊一个简陋的农家小院里找到了戚继光。

吱呀一声推开院门,王熙凤一眼便见院中熟悉身影。戚继光打着赤膊,露出精壮如铁的臂膀与宽阔脊背。他正搬动农家废弃的石槽,一次次奋力上举下放,动作沉稳有力,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滚滚,在阳光下闪烁着光。

他方脸阔口,眉骨硬朗,此刻全神贯注,每一块贲张肌肉,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浑身散发坚毅骁勇之气。

戚继光赴京考状元,诚然也不单是为了风光迎娶王姑娘,还是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囿于“世胄纨绔之子,不习军旅之事”的偏见,世袭武官在大明长期受到歧视,难以获得重要军职。世袭的职位也不足以实现戚家父子卫国安民的理想。

而嘉靖帝因“北虏南倭”之患,多次下诏选拔“通晓韬略、堪任将帅者”,武举地位有所提升。戚父又是重气节而轻财货的人,家道中落之后,更需要戚继光凭真才实学重振门楣。

“戚元敬!”王熙凤扬声喊。

戚继光动作猛地顿住,放下石槽,循声望去。见门口有一道俏生生的鹅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激动得语无伦次:“王姑娘?你…怎么来了京城?登州……”

“怎么?京城独是你家的?我就来不得了?”王熙凤故意板着脸,丹凤眼却忍不住瞟向他汗湿的胸膛手臂,心跳莫名加快。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凶巴巴的语气:“我来瞧瞧,某个夸口考武状元的人,别是在犄角旮旯里躲着偷懒!”

戚继光闻言,非但不恼,反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爽朗一笑:“不敢偷懒!张修撰新奏准的‘将材武科’三场试法,比往年难数倍!我昼夜苦练,不敢懈怠!”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熙凤,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王姑娘,放心!为了娶你,这武状元,我戚继光拼命也要拿下!”

这直白的热烈宣言,让王熙凤心头一颤,脸上飞红,想好的鼓励之言,一时竟说不出口。

黛玉的劝解的话犹在耳畔。她看着眼前浑身汗湿、眼神却亮得惊人的青年,那份为她拼命努力的赤诚,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

王熙凤咬咬下唇,避开他炽热的目光,声音不自觉地放软许多,带着忸怩的关切:“少说大话!那考试的新章程,你可摸清了?别光傻练力气!”她原本想凭借自己与林丫头的关系,或许可以向张修撰打探一下考试底细。可是又不敢打包票,毕竟前不久才因科场舞弊案罢黜了一位阁老。

“王姑娘请放心,我已经有主意了。”戚继光憨憨笑道。其实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科场不比写文章,好坏需要看主考官的鉴赏水平。武科场考的是本事和谋略,想要舞弊非常之难。要问新制的内则,能探听到什么程度,而不受嫌疑,他心里已经有底了。

黄昏时分,翰林院散衙,张居正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里踽踽独行,他步履沉稳,唯闻官靴踏石之声笃笃回响。回家不过一射之地,用不着游七驱车伺候,只让他留在家中,看紧门户,再不许外人擅闯。

他眉心微锁,想着严世蕃已离京归乡,永不叙用。将来朝堂上,再也不会出现“小阁老”这个称呼了,其子严绍云也已退学回籍,以后黛玉都不用再面对严家人,但愿她的心情能好起来。

陡然,灯市口巷子里转出一人,身形挺拔如松,趋前几步便深深一揖,恰恰拦在他归家的路上。

“在下登州卫指挥佥事戚继光,斗胆惊驾,万望恕罪!”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之气。

张居正脚步一顿,审视的目光落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少年身形高大,面庞犹带稚气,眼神却沉静而明亮,那份刻意压制的紧张下,是磐石般的坚毅。

四目相对,张居正心头一惊,原来这位就是十七岁袭父职,任登州卫指挥佥事的戚继光,将来荡平东南倭患,巩固北疆边防,不啻于大明中流砥柱的一代将星。

“指挥佥事戚继光?”张居正装作不认识他,声音穿透薄暮,“你因何事拦路?”

戚继光心念电转,他深知这位年轻的翰林修撰心思缜密,位卑却握有清议之权,更是此次武举改革的重要推手。

大明真正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名垂青史的名将,主要来自世袭和军功这两条路径,而非武举进士。明代历来“重文轻武”,武举一直没有殿试,武进士头名就算是民间称呼的武状元了。

而在这位张修撰的建议下,武科考难度虽然增加了,但事实上却是明确了以选拔将才为目的。利好他这种愿意以武科入仕,寻求报效国家的人。若能与张修撰交好,必引为知己。

戚继光心想,眼下贸然登府相询,恐落人口实,反增其忌惮。唯有在他归途中,夜色掩映下,方是接洽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上一个青布小包,姿态恭谨,却无谄媚之气:“我知张大人政务繁剧,本不敢搅扰。闻说张大人是新科状元,在金殿求百花以献贤妻,令人羡慕不已。我上京前,偶得海外舶来的‘十样锦’花种,花色繁复,花期绵长。我一介武夫,此物在手,那是明珠暗投,既然令正雅好花卉,思来想去,唯张大人府上,方是此花归宿。”

他微微抬首,目光坦然地迎向张居正深邃的眼眸,“在下别无他意,唯愿借花献佛,稍慰贵府安人莳花之趣,亦为我武考争状元,博一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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