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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暗中博弈(2 / 3)

“滚!”黛玉不欲与他多言,将手中书本,向他砸了过去,正中严世蕃鼻梁,顿时鼻血狂飙。

“爷!”两个纠缠丫鬟的小厮,连忙将主人扶起。游七听到动静,抄起狼牙棍跑过来,逼得严世蕃踉跄倒退数步,以袖掩面,在小厮的掩护下仓惶离开。

黄鹂与白鹭赶上来,焦心地问:“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黛玉冷眼睨着严世蕃狼狈奔逃的背影,气息沉静,拂袖整襟。

黄昏,翰林院散衙。院门轻响,张居正步履从容踏入其中。他眉目清朗如画,气质温润似玉,官袍肃穆,亦难掩书卷清华。

目光触及阶前伫立的妻子时,那份温润瞬间凝上寒霜。他已经听游七说了,严世蕃骚扰黛玉的事。

黛玉未如常下阶相迎,只静静靠在廊柱上,身影在夕阳余晖中,显得单薄而孤直。晚风拂过,撩起几缕鬓发,带来一丝压抑的气息。

“黛玉?”张居正轻声唤道,走到她身旁。

黛玉缓缓转身,夕照的金光映在脸上,却照不进眼底深处那抹阴霾。

“严世蕃的事,我都知道了。”张居正眉心微蹙,抬眼看向妻子,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蕴着山雨欲来的隐怒。

黛玉轻颔首,眉宇间疲惫与屈辱交织:“此人如跗骨之蛆,心思龌龊,恐难甘休。”顿了顿,声线微颤,“我实在不想再见此人了。”

“好。”张居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再抬眼时,震怒已被深不可测的沉静取代。沉静之下,却是冰冷锋利的算计。

他走到黛玉面前,抬手温柔拂过她紧蹙的眉心,声音已复一贯的温和,却带着笃定:“宵小之辈,何足挂心?我定会让这只蠹虫劣迹昭彰,自掘坟墓。”

黛玉微怔,对上丈夫深邃而坚定的目光。那目光似有魔力,瞬间驱散心头阴霾。她点头,于妆台前坐下,玻璃镜中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

“我替你通通头。”张居正替黛玉卸下竹簪,执起梳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梳头。他凝视镜中妻子清丽却隐忧的容颜,梳子悬停于她发顶,久久未落。

一个大胆而精密的复仇计划,电光石火间闪现在自己心头。温润的眼底深处,一抹锐利的锋芒,悄然迸射出来。

“白圭?”黛玉察觉异样,轻声问。

张居正恍然回神,梳子再次流畅地从发顶梳至发稍。镜中的黛玉,双眉如远山含黛,长发如瀑,披散两肩,更添清丽之姿。

他指尖轻拂妻子柔顺发丝,声柔似水:“好了。”

数日后,翰林院中。张居正埋首于浩如烟海的故纸堆中。他整理的是历年工部修缮文牍,动作不疾不徐,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在字里行间细细搜寻。

一份夹在旧卷宗里的残破奏报副本,攫住了他的目光。那是去年元极宝殿修缮的呈文,末尾附着一份不起眼的器物清单,其中几件标注“上品沉香木雕玄天上帝像”、“赤金云纹法铃九件”,赫然在列。

他曾在陆家宴饮的闲谈中,隐约听闻严世蕃私藏了一尊“来历不凡”的沉香神像,其描述与这清单所载惊人相似。更关键的是,后续工部核销记录语焉不详,只含糊批注“路途损耗,已行替换”。

“监守自盗,亵渎道君圣物……严东楼,你的胆子,当真比天还大。”张居正指尖轻叩桌面,低语如冰。他知道,严世蕃贪墨成性,但动皇帝修道所用的法器,无异于在嘉靖帝心头剜肉。这便是他苦寻已久的破绽。

接下来的日子,张居正利用翰林清贵的身份,巧妙地周旋于六部底层书吏、郁郁不得志的员外郎、甚至曾参与押运的卒役之间。

他问询的姿态总是谦逊求教,话题绕不开典籍考据、前朝旧例。线索便如散落的珍珠,被他耐心地一一拾起。

户部拨付记录确凿无误,工部采买清单清晰完整,但押运交接的签章却模糊不清。

最终,一份从被严世蕃排挤出京的前尚宝司小吏那里,辗转得来的私密账页残片,完成了拼图的最后一块。

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收沉香像一、金铃五……报损冲抵。”字迹虽拙,指向却足够清晰。

张居正没有妄动。他深知严党树大根深,自己不过小小修撰。他需要一把锋利且敢言的“刀”。他选中了御史谢瑜,此人以刚直闻名,嘉靖十九年时还曾弹劾过严嵩。嘉靖帝留疏不下,还切责谢瑜,因此对严家父子心怀愤懑。

一日,张居正“偶遇”谢瑜于翰林院书库。寒暄间,张居正“无意”翻出那本载有元极宝殿修缮记录的典籍,指着器物清单,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对谢瑜道:“谢兄博闻,弟有一惑久矣。道君圣物,规制森严。譬如这沉香神像、赤金法铃,按制当供奉于元极宝殿正殿。

可我近日翻阅旧档,见其核销语焉不详,竟以‘损耗’、‘替换’一笔带过,实在于理不合,恐有亵渎之嫌……“他言辞恳切,满是对皇家法度的忧虑。临别时,他“不慎”将那份誊抄了关键模糊账目,和小吏证词要点的纸页遗落在谢瑜案头。

谢瑜拾起纸页,初时疑惑,细看之下,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严世蕃的跋扈嘴脸与这纸上的罪证交织,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立刻动用所有关系暗中查证,虽受严党掣肘未能获得铁证,但疑点重重,已足够支撑自己写出一份雷霆弹章!

时机选在右副都御史万镗,镇压湖广蜡尔山蛮叛乱之后。嘉靖帝谓礼部,“擒叛消氛,俱朕祷玄之功,即设醮谢上帝。”

嘉靖帝刚沐浴斋戒,心神尚沉浸在玄妙的道境之中,自觉与神明沟通无碍,正是心气平和,又对道事极度敏感之时。

“臣谢瑜,冒死弹劾尚宝司少卿严世蕃!”谢瑜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殿堂的肃穆。他手捧奏章,历数严世蕃在督办元极宝殿修缮期间,利用职权,监守自盗,以次充好,将本应供奉道君的极品沉香木像、赤金法铃等圣物中饱私囊,其行径“欺天罔上,亵渎神明,罪不容诛!”奏章附上了那份模糊账目和证词要点。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瞬间哗然。严党爪牙纷纷跳出来攻讦谢瑜“构陷大臣”、“居心叵测”。

严世蕃立于班列之中,初闻弹劾,眼角猛地一跳,但随即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出列,姿态从容:“陛下容禀!谢瑜所言,实乃捕风捉影,恶意构陷!元极宝殿修缮,工程浩大,尚宝司负责器物转运,路途遥远,确有少量损耗。臣或有失察之责,已责成经办人员核查,确系小吏疏忽,奸商以次充好所致。臣愿领失察之过,请陛下责罚!”

严世蕃轻描淡写,将罪责推给几个无足轻重的替罪羊,自信凭借父亲的权势和皇帝的宠信,定能化险为夷。

嘉靖帝高坐龙椅,面沉如水。斋醮后的心境本如明镜止水,此刻却被“亵渎圣物”、“欺君罔上”这几个字狠狠刺穿。他修道多年,最忌讳的便是对神明不敬,对皇权不忠!严世蕃的辩解在他听来,苍白无力,甚至透着一股惯常的狡狯。

“严世蕃!”皇帝的声音如同冰雹骤下,瞬间冻凝了整个大殿,“朕问你,那沉香木像,赤金法铃,供奉道君之物,现在何处?”他眼神锐利如电,直刺严世蕃,“既然耗损,残像破铃在何处?你给朕一个交代!”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严世蕃的脊背。他太熟悉皇帝了!这绝不是寻常的责问,那眼神里的杀意已现!

皇帝对道事的执着远超他的想象。谢瑜的弹劾是引子,但真正点燃皇帝怒火的,是“道器”被染指!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他猛然想起,除了这批法器,自己库房里还躺着几件更烫手的“东西”,那是侵吞的边镇军饷铸造的金器,一旦被深挖出来,动摇国本,神仙难救!

电光石火间,严世蕃做出了决断。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陛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臣一时猪油蒙了心啊!”他抛弃了所有推诿之词,声嘶力竭地“忏悔”。

“臣见那神像雕工绝伦,法铃金光璀璨,想着…想着陛下虔心修道,此等圣物若能时时近观,或能悟得一丝道韵…便…便鬼迷心窍,私自留下了几件…想供奉于家中静室,日夜焚香祷告,为陛下祈福…臣绝无亵渎之心!臣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只求陛下看在臣父年迈,仅我一子,看在他侍奉陛下勤恳的份上…饶臣一条狗命吧!”

他哭嚎着,将罪名死死钉在“贪恋圣物”、“私藏祈福”上,避开了更严重的罪名。

金殿中回荡着严世蕃凄厉的哭嚎,嘉靖帝冷冷地看着脚下这条“恶犬”。严世蕃的“坦白”和彻底的崩溃,稍稍平息了他被亵渎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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