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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归巢双燕(2 / 3)

严嵩将这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狠厉,然后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哼,状元郎果然才思敏捷!”严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刺骨,“今日恩荣佳宴,莫让这些经谈坏了兴致。饮酒!”

他强行转移了话题,但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恼怒与忌惮。

一场精心布置的杀局,被胆识过人的张居正,以四两拨千斤的言语机锋,巧妙化解于无形。

恩荣宴在一种表面恢复热闹、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继续。

然而,新科状元张居正的名字,连同他那份惊艳绝伦的胆识与智慧,已深深烙印在赴宴的每一位重臣的心中。

徐阶再次举杯时,目光扫过张居正,那赞许之意更深了。

暮色四合,灯市口顾府新宅,庭院里晚开的花香,悄然漫入屋中。为了方便张居正以后上值便捷,也为了继续在蒙正堂执教,黛玉将家搬到了这里。顾璘却不肯打搅他们小夫妻生活,不愿迁挪过来,依旧住在小纱帽胡同。

黛玉等到掌灯时分,正欲卸妆,听到黄鹂向丈夫问好的声音,心头一喜,连忙对镜子一照玉容,艳似春桃,无须再添脂粉,满意地笑了。

张居正屏退丫鬟,带着恩荣宴上未散的酒香,在门槛处微顿,随即轻轻推开房门。

他斜倚在门框上,一身绯色圆领罗袍在烛光下泛着隐隐的光泽。

头上的乌纱展脚幞头端正雅重,两翅平直,显出朝堂威仪。唯有看向妻子含笑的眼底,流露出几分归家的松弛与惬意。

黛玉撩开珠帘,步履轻盈地迎上来,眼中漾开笑意,歪头道:“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听着外面,争相追逐游街队伍的欢声,真怕你这个新科状元郎,被哪家姑娘的绣球砸中,回不了家门呢!”

她语带调侃,指尖却已自然地落在他幞头侧边,轻轻拂去一丝不易察觉的浮尘,动作熟稔温柔。

他顺势握住她欲收回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汗,低沉的声音因酒意更显醇厚,含着毫不掩饰的依恋。

“谁敢砸我?我都在皇帝面前向娘子表露了情意,天下谁人不知我是有家室的人。便是金山银山堆成的绣球,也抵不过家中为我点亮的灯,和灯下等我的人。”

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肩头,微带酒气的呼吸,暖暖拂过她的面颊,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黛玉,这花翎冠戴了好几天,脖子累得慌……你让我靠一靠。”

她心尖一软,小心翼翼地替他摘下顶冠,任由他将额头轻轻抵在自己肩窝,鬓角蹭着她的发丝。

沉重的官帽被卸下,张居正舒了口气,带着薄茧的手指,眷恋地摩挲着她纤细的后颈。

“今日御街之上,”黛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几分娇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他绯袍的袖口,“你可真是风光无限。那彩绸、香袋、罗帕,雨点似的飞下来,我站在百步楼窗口,瞧得真真儿的。

咱们状元郎好大的艳福,这三天游街下来,罗帕香袋多的,怕是两只袖笼都装不下了吧?“她抬起眼,水眸盈盈地望着他,带着促狭,也藏着一丝真实的醋意。那些姑娘也真是大胆,她丈夫分明有她这个妻子了,怎么都不知矜持一点!

张居正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将妻子拥得更紧。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嗅着那熟悉的馨香。

“我袖里只有你的东西,心里只有你一个人。那些零碎布头,不过是砸向‘状元’这个名头的,与我本人何干?我眼中只寻着百步楼的栏杆,一连三天,瞧见我家娘子在那儿探望,一颗心才算落定。”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带着醉意,也带着无比的认真,“什么艳福?我名花有主,已经根深蒂固,万世不移了。这身绯袍是天子所赐,可我的心、我的魂、我一身骨血,从里到外,早八百年前就刻上了你的名姓,旁人觊觎不得,也拿不走分毫。那些罗帕香袋,早被马蹄踏作尘泥了。”

这直白而滚烫的宣告,让黛玉双颊飞红,心底那点小小的酸涩,瞬间化作蜜糖。她轻捶他胸口一下:“刚中了状元,就学会哄人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我最不会哄你了,只会疼你爱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居正伸手在她面颊上轻抚了一下,带着微醺的笑意,“黛玉,今天容我先去洗漱,待我清理了酒气就来。为了与你长相厮守,这酒以后都戒了。”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黛玉笑道。

半个时辰后月影迷离,屋中帐幔低垂,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两人皆已换上轻软的素绸寝衣,白日里的喧嚣与隆重尽数褪去,只余下闺阁的静谧与亲昵。

张居正侧身拥着妻子,指尖缠绕着她散在枕畔的柔软青丝,感受着怀中馨香的温暖。

恩荣宴上琼浆玉液带来的微醺感,尚未完全散去,化作心底一片柔软的春水。

“殿试那日你在家焚香祷告,只盼我心神安定,笔下生花,承你深情幸不辱命。这几日也辛苦你了。”

他低语,温柔醇厚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白天你守在百步楼看我游街,回来在家悬心等待,恩荣宴归,还要照料我这醉汉。”他想起她翘首以待的身影,只觉得满腔柔情无处安放。

黛玉在他怀里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脸看他。

此时的状元郎,卸去了白日的光环,烛光下的他,眉宇间带着一丝难得的慵懒,却依旧清朗俊逸。

她眼中盛满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疼惜:“白圭,说什么辛苦。能亲眼看着我的夫君,十年寒窗终于得偿所愿,头戴花翎,身披绯袍,受万民瞩目称赞,那是何等的荣耀与欢喜?如今你三元及第,为我送上内苑百花和六品安人的敕命,我亦倍感荣耀,一点儿也不觉辛苦,只觉得心欢意美。”

她伸出指尖,轻轻描摹他英挺的眉骨,“倒是你,才真正辛苦。为写策论文章,斟字酌句,施谋用智。连日游街不说,还要喝酒应酬,更是劳神费力。”

张居正捉住妻子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目光深深锁住她:“若无你的预言替我规避风险,打点生活琐碎,时时宽慰,我哪能心无旁骛?黛玉,你就是我的定心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沙哑的情动,凑近她耳边,“回来的路上,我看到屋檐下那对筑巢的燕子了。”

黛玉想起那对忙碌衔泥的春燕,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些什么,脸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笑意和缠绵的暗示:“你看燕子夫妻同进同出,衔泥捕虫,风雨同巢,何其亲密?今日我如同那雄燕,在外飞了一圈,见了些世面。”

他执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得沉稳而有力,“可我的心时时刻刻,只想飞回暖巢,与我的雌燕依偎一处,共度良辰美景。什么金殿恩荣,都不及春宵帐暖,不及你我合欢共枕,效那巢中双燕。”

这暧昧又风雅的暗示,让黛玉不禁浑身酥麻,羞得将脸埋入他颈窝,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她环住他的腰,指尖在他背上轻柔地划着,声音宛若娇莺恰恰,响在他耳畔:“那归巢的燕子,还不快些安歇?明日…还要入职呢……”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檐下燕巢静悄悄的,只闻夜虫低鸣,更衬得帐内春意融融。

翌日,张居正起得颇早,戴上乌纱帽,换上了簇新的从六品鹭鸶青袍。黛玉刚想推被起身,却被他摁回枕上。

“你再多睡一会儿,我又不用早朝,卯正三刻到翰林院就够了。”张居正帮她掖好被角,而后放下半幅帐子,替她遮住外面的光。

简单吃过早饭,张居正敛衽正冠出门,却见同样是一身鹭鸶青袍的沈坤,双手笼袖候在门口。

他面色苍白,带着几许倦意,眼底深处,满是劫后余生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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