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状元所求(2 / 5)
疑云如巨石一般,沉沉压在众臣心坎上,慑于皇威,竟无一人敢出语相询。
工部尚书顾璘面沉如水,心里也为张居正捏了一把汗。
之后,嘉靖帝又下了一道圣旨,召严嵩回京官复原职,顶替已逝的礼部尚书张潮,入阁为群辅,参与机务。
三月十八日,传胪大典。
天还未亮透,承天门外已是人山人海。王公大臣、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
新科进士们佩戴进士巾,换上了蓝罗袍,手持槐木笏,在礼部官员引导下,列队于丹墀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期待,连拂晓的微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张居正站在贡士队列的最前方。一身蓝罗袍黑革带,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他目视前方巍峨的皇极殿,面色沉静如水,唯有袖中紧握的双手,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波澜。
就连六部堂官,都没能提前得知前三甲的名单,结果显得扑朔迷离。
黛玉此刻,想必也在家中能远远望着紫禁城,忐忑不安。
沉重悠扬的钟声,自宫城深处响起,穿透薄雾,宣告着传胪大典的开始。
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身着大红蟒衣,手捧金榜,在仪仗导引下,步履沉稳地登上大殿正中高耸的宣谕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卷象征无上荣耀的明黄卷轴上。
黄锦展开金榜,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名字,用最洪亮清晰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嘉靖二十三年甲辰科殿试,第一甲第一名。湖广荆州府张居正!”
“张居正”三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张居正耳边轰然炸响!
浑身血液瞬间翻涌沸腾起来,心脏狂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中了!状元!三元及第!
“第一甲第二名……”
“第一甲第三名……”
黄锦继续唱名,但张居正耳中,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他强抑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热泪,在礼赞官的引导下,深吸一口气,提起罗袍下摆,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向前走去。脚下是冰冷的金砖,心中却是万丈光芒。
他登上大殿,在万众瞩目之中,对着黄锦手中代表皇权的金榜,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礼毕,起身。
黄锦将金榜郑重授予他。张居正双手高举接过,沉甸甸的,承载着皇恩,更承载着万钧责任。
“新科状元张居正,率诸进士谢恩!”礼赞官高唱。
张居正面向御座深深拜下。身后,榜眼、探花及所有新科进士,随之齐刷刷跪拜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再次席卷天地,炽热澎湃。
张居正立于大殿之上,阳光照破云层,万道金光洒落,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
这一刻,荆州军籍出身的寒门子弟,正式跃入大明权力中心,成为万众仰望的焦点。
山呼万岁的声浪尚未平息,大殿之外,金风猎猎,旌旗招展。
张居正手捧着那卷沉甸甸、象征无上荣光的明黄榜文,心潮澎湃,却依旧维持着最恭谨的仪态。
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正欲按仪程引他及诸进士谢恩退殿,御座方向,却传来一个带着探究意味的声音。
“新科状元,张居正。”
这声音如同冰泉流泻,瞬间让大殿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所有目光,包括黄锦微讶的目光,都投向了端坐于龙椅上的嘉靖皇帝。
张居正心头一凛,立刻面向御座方向,双手捧着金榜,再次深深躬下身去:“臣张居正,恭聆圣谕。”
姿态谦卑至极,心中却如电光急转。天子当众单独点名,是殊荣,更是莫测的考验。
嘉靖帝的目光,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隔着不远的距离,落在张居正年轻而沉静的脸上。
他修道多年,容颜清瘦,眼神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方才张居正趋步向前时,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以及殿试策论中那振聋发聩的“外示羁縻,内修战守”之论,都让他隐隐感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卿之策论,”嘉靖帝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修内政以实仓廪,简精锐以练士卒,绝贪墨以固军心。内固根本,外示威信。其间所论,法古圣、任贤才、固边防诸策,条分缕析,切中时弊。尤其‘以敬天法祖为心,以节财爱民为务,图治之大本,既以立矣。’数语深得朕心。”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在张居正脸上逡巡,仿佛在捕捉最细微的表情变化,“此等识见,非深谙治体、锐意图新者不能道。朕观之,颇有故首辅张文忠公当年的风骨。”
“张文忠公”四字一出,大殿中侍立的几位重臣的眼角,都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张文忠公张孚敬即张璁,嘉靖初年“大礼议”中坚定支持皇帝、力主追尊兴献王为皇考的核心人物,更是后来推行清理庄田、整顿吏治的得力干将。
他是皇帝早年最信任、也最具争议的能臣,其政治主张的核心,便是强化皇权、革新弊政、务实求效。
皇帝此刻将新科状元与张璁相提并论,分量之重,用意之深,令人心惊!
嘉靖帝认为张居正的策论,锋芒暗藏,直指吏治边防积弊,远迈其他贡生,与当年张璁上书言事之锐气何其相似!
只是…如此年轻便有此等洞见,是天赋异禀,还是背后有人授意?且看他如何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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