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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天理昭彰(1 / 3)

黛玉听说赵家母子来了,便回到厢房,将方才游七审问众仆的结果,告诉了霜鹄,又问她:“眼下赵高珏母子前来,必然自以为拿捏了你的短处,讨要便宜来的。你想好要怎么应对了吗?”

此时,霜鹄心中既彷徨又悲伤,没有力气想这些,只是一味摇头。

“那我替你拒绝了他们,剩下的事你不必烦心。”黛玉宽慰她道:“待你身体好些,冬月就随我夫妻北上,我将你送到毛夫人身边,让她替你在姑苏寻一门好亲。”

“二奶奶再造之恩,霜鹄感激不尽。”霜鹄含泪点了点头,黛玉吩咐晴雯好好照顾她,转身离开。

却见游七还守在廊下,见黛玉出来,连忙问:“二奶奶,霜鹄姑娘怎么样?身子好点儿了吗?”

黛玉道:“多谢费心挂念,她没事了。”

游七旁顾左右,压低了声音道:“二奶奶,之前老奶奶回赵家村问到的,都是明面上的事,背地里的坏事赵家人瞒得紧。

我去赵高珏先妻娘家问了问,才知道他先头娘子尤氏,因头两年没有生育,每日天不亮就被丈夫叫起来操持家务。

还被婆婆曾氏骂绝户败门,娼妓转世,隔三差五请各路巫婆跳神、端公送祟,真人作法,在身心饱受磋磨之下,尤氏就吞金自杀了。”

黛玉闻言眉心一跳,登时想起了从前贾琏的二房吞金逝的尤二姐,她驻足问道:“果有其事?尤家人为何不告官?”

游七道:“尤氏娘家人,曾想以婆婆威逼儿媳致死报官,但是赵高珏却说,就算报官,死人既没有遗书,也没有邻里证言,县老爷也只会罚银二十两充棺敛罢了。尤氏娘家人听了这番话,又得了五十两烧埋银子,才放弃告官。”

黛玉又问:“那尤娘子的嫁妆,可退还尤家了?”

“尤娘子百十两嫁妆,都供给了赵高珏读书的束脩,偏生还是尤娘子家人当初主动劝说的,因此也没好意思讨回。”游七叹了口气道,“指望着姑爷出人头地,哪里承望姑娘先被磋磨没了。”

黛玉思忖了片刻,道:“你既调查了赵高珏母子的事,那赵常宁家的事,你也清楚了?”

游七咬了咬牙,道:“他们家还算本分。”

那就是没什么问题。

“辛苦你了,多谢你仗义出手,为霜鹄奔忙。”黛玉有些同情地睇了他一眼,心里清楚他欲言又止的未尽之言,“你将这些事告诉二爷吧,让他斟酌着裁夺。”

游七见她避而不谈自己求娶的事,再次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黛玉对朱雀道:“你还记不记得从前辽王府的夏医正?他老家距荆州三日路程可到吧?”

朱雀点点头道:“我这就写信,叫人去请他来。”

黛玉回到主宅正厅,张居正与赵高珏才客套地寒暄完。

曾氏一身簇新酱紫团花褙子,笑容精明,走上前道:“张二爷,张二奶奶,我母子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为了霜鹄姑娘来的,如今她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想她一个女儿家必然受不住。不知心情好点儿了没有?”

“多谢关怀,霜鹄清者自清,身心安泰。”黛玉淡笑道,抬手示意她坐下。

“那就好,那就好!是个心性坚强的孩子。”曾氏暗舒了一口气,眼风扫过黛玉头上金碧辉煌的钗环,流露出爱羡之色,酝酿了言辞,才进入正题。

“前儿六月六,贵府赵奶奶回娘家探亲,打听过我们家的事,我才知道是张二奶奶的陪嫁丫鬟,相中了我家珏儿,张二奶奶还给她放了良籍。

俗话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张二奶奶是尚书千金,宰相家奴七品官嘛,依霜鹄的品貌见识,若是良民,也算配得上我家珏儿。

只是出了这种流言,且不论她是不是辽庶人的通房,已非黄花大闺女的事,想必不假。我家珏儿心善,念着旧情不忍相弃,愿纳霜鹄姑娘为侧室,给她一份安稳。”

黛玉登时气笑了,这一笑却给了曾氏一个赌对了的错觉,认为张二奶奶巴不得早些,将坏了名声的丫鬟给撂出去。

曾氏继续道:“张二奶奶菩萨心肠,待霜鹄情同姐妹,我们不比那些寒门薄户,拉篷扯纤的图银子。

她的嫁妆多寡我们不挑的,只是听说墨鸢姑娘带了两箱金锞子,霜鹄的分例,想必也不会矮她一肩的。”

她顿了顿,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声调转了哽咽,“您若心疼她受了委屈,再送副宝石头面,让她带着漆红八宝箱压轿,外人见了,也就再嚼不动舌根了。”

黛玉见她这副矫揉造作的做派,也是“叹为观止”,冷笑道:“那贵府预备了多少聘礼呢?”

“这聘礼嘛……”曾氏带着施舍般的笑意,“新娘子大节有亏,破瓜身卖破瓜价,我们老赵家都捏着鼻子生忍了,既是自家人,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黛玉气得指尖发冷,张居正抬手止住她开口。起身踱步堂中,赵高珏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张居正目光沉静如渊,看向赵高珏:“赵兄饱读诗书,当知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更应知,汉景帝王皇后、蜀汉穆皇后、唐高宗武皇后、宋真宗章献明肃皇后,皆非初婚完璧,然其贤德功业,彪炳史册!真丈夫所重者,是女子的德行心性,岂能以贞节苛责,行乘人之危、折辱轻贱之事?”

这番话如惊雷劈下,赵高珏登时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曾氏尖声道:“张二爷何出此言?我们高珏……那丫头本就不清不白!”

“住口!”张居正目光如电,直刺曾氏,“不清不白?尔等凭何断定?你们轻信背主忘义宵小之徒的谗言,就认定那是事实了吗?”

此言一出,曾氏脸色骤变,赵高珏更是浑身一震。

张居正指向母子二人,字字如刀:“因你二人散布谣言,行蛊趸之谗!霜鹄几乎为此丧命,她颈上的勒痕,便是尔等口中四字所铸!

赵高珏!你摆足恩主的架子,允诺纳她,真是恻隐怜惜?还是欺她孤弱,图省一份彩礼,贪丰饶之奁产,再白得一美姬暖席?你心中所想,当真龌龊不堪!”

赵高珏被戳中心事,羞愤难当,辩无可辩。

曾氏见儿子气弱,暗恨他不中用,瞪眼叉腰,有恃无恐地道:“张二爷好厉害的声口,说我们赵家诽谤造谣,有何证据?你是举人,我儿子也是举人,谁怕谁!把事情闹大了,你们藏匿官婢的事也瞒不住了。”

黛玉拍案而起,冷声道:“曾奶奶好魄力,造谣的话张口即来,你只管上衙门敲登闻鼓告去。可别害怕‘诬告反坐’的刑律。”

曾氏眸中有一瞬间的犹疑,闹到这个田地,亲事眼见结不成了,若不硬气一把,将来赵家人还怎么抬头做人。

“告就告!”曾氏憋红了脸,将老脖子一梗。

“娘不必如此……算了吧!”赵高珏试图让母亲收回前话,奈何不成功。

张居正眼中满是鄙夷失望,猛地抬手,“嗤啦”一声,将右臂藕色的杭绸直裰衣袖,自腕处撕裂扯下!断绸委地。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割袍断义!张家门庭,贵府之人,一步不许踏入!送客!”张居正手指大门,气势凛然。

赵高珏母子面如死灰,在游七抄起门栓撵逐之下,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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