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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智退情敌(2 / 4)

黛玉不由讶然,与张居正对视一眼,这几位有名有姓的,将来可都是“倒严”一派的大人物。却见他淡然自若,不动声色。

不多时,满面红光的王忬,领着徐阶及国子监两位司业登上楼来,后面跟着杨继盛、张逊业、董传策。

杨继盛今年二十六岁,也算是徐阶做国子监祭酒后的得意门生。张逊业与张居正同年,都是十七岁。而董传策是王忬的高足,今年才十二岁,他又与徐阶也是华亭同乡。

张居正率先向徐侍读问好,黛玉等人也跟着行礼,听他二人对话,方知徐阶其实是张居正请来的。

在王忬与诸位贵客寒暄之际,张居正略瞟了王世贞一眼,当着他的面,低下头在黛玉耳畔,小声道:“先解壬寅之祸,以免庚戌之变。”

所谓壬寅之祸,指的是今年闰五月,因明廷将领诱杀俺答求贡的使臣石天爵。俺答愤而提前六月,大举入寇山西,十日掠三十八州县,屠戮军民二十余万,焚毁八万庐舍,致山西百年元气尽丧。

与后来嘉靖二十九年的“庚戌之变”,并列为嘉靖朝最惨烈的两次边患。

黛玉不觉皱眉:“此事不是与夏阁老协商更为恰切,眼下徐阁老还只是翰林院的侍读,不过刊缉经籍,为皇帝讲读经史,并备顾问……”还能做些什么呢?

话未说完,黛玉就瞬间领会过来,张居正的意思了。

嘉靖帝经历两次惨烈的边患,依旧没有答应与北方部族通贡互市,可见他疑心病重,始终认为虏情叵测,不可信赖。

既然无法说服嘉靖帝改变主意,那就要从减少大明边患的方向着手。

让徐阶以侍读学士的身份,讲述历史前车之鉴,劝告嘉靖帝,勿使边将杀使臣冒功,以免重蹈“绝夷望、激边祸”之覆辙。

张居正见黛玉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又补充道:“诚然,夏阁老那边我也会盯着的。如今史道已不在宣大,继任人选还可斟酌。”

二人瞅准时机,借着《岳武穆遗文》刊刻完成的事,与徐阶搭上了话。

“徐大人,待明天小店开门营业,新版的《岳武穆遗文》便可以出售了。还请您届时赏光一览。”

徐阶捻须笑道:“一定,一定去。我原以为要到二月才能刊刻好,没想到贵店出货这样快。”

黛玉道:“《岳武穆遗文》是您在嘉靖十五年汇编完成的,初稿的刻板已被我买断在手。再增加新编入的文章,多增几张刻板,就事半功倍了。如此赶工,也是为趁着《东窗计》叫座的当下,吸引人来买书。”

“林小姐还真是兼权熟计,深谙买卖筹略。怪不得有大魄力,一出手就是三千册。”徐阶颔首,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张居正朝王家父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们要走过来请人,忙拱手对徐阶道:“大人,学生尚有要事相商,还请借一步说话。”

“什么事儿?”徐阶脸上笑意未收。

黛玉语气凝重:“边患!”

徐阶眸光一闪,脸色沉了下来,起身道:“你们随我去露台上转转吧。”

待王家父子走到跟前,徐阶道:“民应,你们先聊,我与两个小辈还有些事,随后就来。”

王家父子只得止步,目送他们去露台赏月。王世贞不由揣测,张居正是不是想请徐侍读做保山,到顾府求亲去?

他坐立不安地眺望着露台,又不敢过去窥听,还有敷衍张逊业几个朋友,以及面对陆绎那双目似鹰隼的眼睛。早就应接不暇了。

露台上,冷月如霜。张居正拱手对徐阶道:“还望徐大人乞请陛下,以史为鉴,传谕九边,切勿诛杀夷酋使臣。汉时,匈奴使至长安,汉使诈斩之。单于怒,发骑二万屠酒泉、张掖,杀太守。陇西白骨蔽野。足见斩使必招十倍之报!”

黛玉接着道:“渭水之盟,太宗尽归突厥俘酋。颉利感泣曰:‘愿永守藩篱!’终太宗世,漠南无王庭。纵敌使而归之,可化干戈为玉帛!”

张居正又道:“宋真宗初囚辽使,契丹倾国南侵,黄河北岸尽焚。后释使议和,省岁币三百万,边境晏然百载。若杀使则战火燎原,礼使则百年安枕。”

徐阶听了他们二人讲的三个故事,捻须沉吟道:“你们是要我在侍读时谨奏史事,乞求陛下,效汉武留匈奴使得返张骞,法太宗归突厥酋。若遇俺答遣使求贡,不可杀使,难道就只能驱赶不成?”

黛玉想起后来的俺答封贡之事的契机,是囚禁了归降大明的俺答孙子,以之为要挟。

她略一思忖,便对徐阶道:“陛下实无开边互市的想法,边将也不能视使臣为仇雠,可暂囚其使而责令俺答约束部落,待息兵之后,再行放归使者。”

张居正一脸郑重,拱手道:“若杀一使而激百万兵,非圣主仁恕之道也!血训尤在眼前,不得不防边将杀使邀功。恳请徐大人为山西百姓安危着想,向陛下献策进言。”

徐阶幽幽一叹:“你们的意思我清楚了,这三个故事我记下了。待朝廷开印,重启经筵日讲,我会适时讲给陛下听。

但你们也不要抱太大期望,毕竟他并不是个善于纳谏之明主。这两年因切谏陛下勿事斋醮,而丢官殒命的人已经不少了。”

黛玉与张居正对视一眼,心情又不免沉重了几分。

“少年忧心国事固然好,也不要忘了使自己开怀。”徐阶望着冷月蟾光,笑盈盈地回首,“还是得诗酒趁年华,回去作诗吧。”

见到徐大人他们返回厅中,焦躁不安的王世贞,终于立起东道主人的气派,广袖一挥,“今日灯月争辉,不可无咏。还请徐大人出题,两位司业限韵、监场。”

徐阶抬手指月:“月轮当空,群星失色,便以‘月’为题吧。”

两位司业对视一眼,一个笑道:“七律限二萧韵,如何?”另一个笑道:“诸君各展胸臆,三刻钟后交卷。”

“好!”王世贞带头应下,目光灼灼刺向张居正温润含笑的眉眼,心头争胜之火猎猎燃烧。

黛玉见到那把江汉朝宗琴,甚是喜爱,不由坐下来,轻轻拨弄。“江汉”二字,更让她想起了与张居正在汉阳府琴台初会的情形,心中微动,一曲《流水》不觉从指间流淌出来。

“听到美人抚琴,无诗兴也有诗情了!”张逊业眉开眼笑,一边踱步一边构思着自己的诗作。

“那我先来抛砖引玉!”一直不被人当作诗翁的陆绎霍然起身,一袭青绢箭袖,在灯下泛着璀璨的光。

他几步抢到大案前,剑眉紧锁,提笔就写:冰鉴腾空破寂寥,清光漫泻洗青绡。初升惊起寒枝鹊,高挂银河斗转杓。常伴琼筵歌玉漏,亦临戍垒映金雕。欲求桂魄千丝缕,织就明纱献阿娇。

诗成,他面颊飞红,目光飞快掠过黛玉。琴案后的伊人指尖虽未停,眼眸中却闪现出惊讶的神色,进而微微颔首,表达赞许之意。

陆绎心头狂喜,他做到了!好歹读了几年书,也不是不会作诗,只是素乏捷才,要冥思苦想,搜肠刮肚,磨上半天才能写两句。今夜能够挥笔立就,无非是张居正事先提点了他。

“阿绎,元宵前后的诗会,诗题无非‘风花雪月’四样,你先自己琢磨出四首来,再慢慢精修,而后在诗会现场先发制人,就能赢得林潇湘的刮目相看。”

他邀功似地向张居正投去了一个感谢与得意的眼神。

就连年岁最小的董传策,都忍不住掩口轻笑:“也不知那位‘阿娇’姑娘在不在此地呢?陆兄的心思,简直比月光还亮堂!”

张逊业笑道:“是呢,恨不能把月宫,都捧到阿娇姑娘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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