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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青衿旧识(2 / 3)

张居正眼眸微垂,神色不明,缓缓拱手道:“我有办法。”

黛玉侧头看他,微微睁大了眼,他既有办法,怎么先前不说出来。

“什么办法?”毛太妃问。

张镇也不由翘首看向孙儿,指望他说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此事需王太妃娘娘与学生通力配合,方可达成。还请爷爷与林姑娘回避一刻钟,以免语以泄败。”张居正眼里浮动着莫测的光。

毛太妃思量了一会儿,审视着张居正,眼角眉梢透着一丝敏锐的、较劲的衅味。

“你们先出去吧,我来听听张解元的高见。”

黛玉见张居正冲自己微微颔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心中虽然有千般疑惑,但到底没说什么,与张镇一同出去了。

张镇双手抱臂,有些疑惑地道:“他的绸缪,哪一回不与林姑娘你商量,眼下把你遣出来,待会必会据实相告。这不是戴着斗笠打伞,多此一举吗?”

戴着斗笠打伞?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阴云般笼罩下来,黛玉脸色骤变,指着北面问张镇,“张爷爷,这是去哪儿的方向?”

张镇道:“往前走十里是辽王府,过了辽王府,前面三十里就是北城门。”

黛玉蓦然僵住,想到许老四车厢中载着的两个戴斗笠的人,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她立刻奔出去,对王承奉道:“快把娘娘的车驾牵来,去北城门!”

“姑娘要车做什么?”王承奉讶然道。

“来不及解释了,我要去救人!”黛玉扳过路边侍卫的马,对张镇道,“爷爷你快骑马回王府,让李时珍备好药箱、手衣,羊肠线和缝纫针!在王府门口等着娘娘的马车。”

张镇虽是一脸不解,但并未犹豫,立刻上马狂奔回辽王府。

等了半盏茶的工夫,王府的马车返回来,黛玉忙坐上去,对王承奉道:“稍后你再另派一辆车接娘娘回府,就说我临时借用她的车驾一用,有什么事都由我担着。”

“姑娘到底要去干什么?”王大用满脸忧色,而她已经夺过侍卫的鞭子,策马狂奔而去。

“张解元,你这是在教诱藩王弑母!”毛太妃切齿道,整个人被气得不轻,“怪不得你不肯让林姐儿听见,能想出如此阴毒的计策,可见你城府深沉,老谋深算,并非襟怀磊落之人。”

“非也。”面对毛太妃的斥责,张居正没有丝毫赧然之色,从容自若道:“是在逼狗急跳墙。”

“辽王是个色厉内荏之人,因身有痿疾,心多疑畏。只要您表现出,已经掌握他杀人的证据,积极为辽藩择选嗣子,他就会有所忌惮,为求巩固自己的王爵,很容易铤而走险。在此期间,并不需要谁在他耳畔教唆,要其弑杀嫡母,他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倘若辽王良心发现,并未实施犯罪,恰说明其孺子可教,就不必废藩了。那么就请娘娘您,肩负起教育辽王的重责。”

这是张居正根据“讼冤之纛”得出的结论,辽王一遇大事,容易杞人忧天,惶惶不安,本身又无担当,只会以错误掩盖错误。

毛太妃神色复杂地看向张居正,不得不承认他的判断十分精准。辽王朱宪節显然不属于会弃恶从善,勇于改过之人,狗急跳墙、穷鼠啮狸,才是他的第一反应。

张居正又继续分析道:“林姑娘一直顾及您的心情,只想圈禁现任辽王,而希望为您保留辽王府,这非常难以做到。但只要辽王做出谋杀嫡母的行为,即便未遂,也是十恶不赦之重罪。除王爵、削宗籍、废藩除国是必然的。

若王府长史、护卫及承奉司的属官及时发觉,避免娘娘受到伤害,他们也不会受到惩处。

因此,除了主犯辽王,所有无关的人都能全身而退,而且没有新增一个牺牲者。这就是我认为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嗓音深沉,语调和缓,却将法理、人情、人心幽暗,都算计得清楚明白,计划周密而毫无破绽。

毛太妃有些恍然,此时心机深沉算无遗策之人,还是方才那个,为了林姐儿一再妥协低头的痴情少年么?倘若有一天,他的恋心倦了,将这套处心积虑地法子,使在林姐儿身上,那会是多么可怕的事。

可是,这个念头一起,又旋即被她否定了。林姐儿聪明无比,倘若察觉出他的厌倦与不耐,只怕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根本不需他使这种手段。

张居正见毛太妃陷入了沉思,惋然一叹:“事实上,这数十年来,您也并不喜欢生活在辽王府,时常思念着故乡的人和事,何不就此废黜辽藩,以自由身回姑苏祖籍,安养天年呢?”

毛太妃慢慢从思绪中抽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张居正说了什么,她垂下眼,语气中满是寂寥之味:“这数十年来我一句乡音未说,一口乡米未食,哪里会思乡。”

“我十二岁那年,考中秀才案首,娘娘接见款待了我,亲切地与我说了许多话,让我在府中小住几日。我偶然听到娘娘在菊花丛中念了一首《双双燕》。”

乍窥玉影,似春冰碎雪,眸含烟浦。

青衿旧识,谈笑暗惊前度。

犹记东篱并语,共棹入、南塘莲府。

沧波万顷远别,化作今宵寒雨。

凝目。

天风海雾。

罗帕揾鲛珠,愁深难渡。

沉舟千斛,载不动经年苦。

三载音沉碧落,渐消尽、君颜眉妩。

空将絮语殷勤,错付少年泪珠。

当张居正念出那首词的时候,毛太妃眼角的泪珠,悄然滚落。

“娘娘接见我的那日是九月初三,那天娘娘鬓上簪了一朵白丝菊。最初,我以为娘娘是因为先辽王新丧,而感伤悲切,作词悼念。不曾留意到词句中‘三年’的意思。

直到我去岁路过姑苏,悄悄拜祭了林姑娘的父母。我看到林公碑文上写的忌日,便是九月初三。

此时回顾往昔,那些娘娘对我说的殷殷嘱咐,其实是想对另一个人说的吧。您已经记不清他的音容笑貌,只凭一袭青衫,把我当成了他……”

毛太妃泪水盈睫,别开脸,将唇抿了又抿。

“您还记得这个吗?”张居正从袖中取出那一对人形陶俑,摆在她面前。

毛太妃神色恍惚,哽咽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拿的?”

“这是林姑娘从苏州老宅带回来的旧物,端午送给我做生日礼物了,但是我发现,它们并不应该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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