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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爱煞林娘(2 / 2)

“干旱,最珍惜的就是水源,要派差役、里长守护巡查重要的饮用水源,如井、河、湖等,绝不能在饮水源附近倾倒潲水、粪便和腐尸。

在水井中可用适量的生石灰辟秽,时常清理井壁中的淤泥。饮用水必须用漉水囊过滤后,再煮沸烧开方可饮用。

若要开凿新井或引用林泉,也需要在远离坟地、疫村、牲口棚、茅厕的地方才能进行。一条河流中的,上游为饮用水需由专人看守,中游为灌溉水,下游则为排污区。

除了水源相关,村庄中也需要时常除秽清街、填平洼地,以避免蚊蝇滋生,对于因疫病而死亡者,其生前的衣物衾褥碗筷杯盏等物,也要集中焚烧。焚烧时要远离人群,焚烧者要穿戴,前面所说的帽子、口罩、手衣、罩衣等。

再就是限制人口的流动和聚集,因为大夫所穿戴的防护衣饰数量有限,不可能人手一份,所以要避免因饥荒导致人口流窜,做好基础的救荒准备。剩下的就是组织医者按要求收治区分病人,发放预防疾病的汤药及艾叶、苍术等。”

李元阳默默颔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林姑娘的防疫策见解独到,思虑周详,颇有见地。老夫观小姐年岁尚轻,却能洞察事理,不囿于闺阁之见,敢以赈济百姓为己任,实属难得。此等颖悟与远虑,非寻常少年可比,真乃芝兰玉树,生于庭阶。”

黛玉笑道:“大人法眼如炬,洞见幽微,小女不过萤烛之思,岂敢当芝兰玉树之美誉。方才妄论防疫之策,也不过略陈管窥。若一点巧思能援助百姓之一二,挽救生民于水火,也是必当躬体力行,责无旁贷。”

李元阳不由肃然起立,向黛玉拱手道:“林姑娘兰心蕙质,更兼才干优长,识见不凡。今日一晤,令老夫胜读十年书。望姑娘葆此慧心,勤学不辍,将来必名垂竹帛,光耀史册。”

黛玉忙站起,俯首作揖道:“大人温言勉励,如春风化雨,小女感铭五内,惟愿修身砺行,精进学问,无愧家声。”

一番畅谈之后,李元阳心中的忧虑已大为消解,立刻吩咐管家将他的俸禄都捐献出来,寻找匠人在远离污秽的地方,开凿水井,为百姓增加饮用水源。

他不停夸赞两位后起之秀,又招待他二人吃了一顿饭。

饭后品茶时,张居正才向李元阳递交了记载辽王朱宪節罪状的手札。

李元阳捧着那份手札,隐隐有一种图穷匕见的感觉。前面两位不世出的天才,各自贡献了自己的济世良方,如今却要他牵头去告倒一位藩王,实在是让他觉得捧上了烫手山芋。

他不得已逐字逐句将辽王罪状阅读了一遍,朱宪節的罪行是令人发指的,可是偏偏缺少了重要的证据。

“僭拟宸居,府邸逾制。强占民田,广拓苑囿。这些都不足以让其除国,虐杀百姓,棰毙无辜,又无尸体佐证,掠人妻女,强纳为妾,若无受害者首告,恐怕也难以受理。私设宦官,破坏祖制,尚可言说,也罪不至削爵。

就凭这些很难告倒他,如今我也只能让御史陈省弹劾他,若要坐实他的罪证,还需添上招纳叛亡,阴养死士,图谋不轨的事。”

张居正摇头道:“辽王只是个暴虐的无赖,还没有胆子造反,也不能为此冤诬了他。”

“那这件事,你们还是缓一缓,等到有新的证据出现的时候,才能一举告倒辽王。如若不然,辽王的反扑会令你们吃不消的。”

黛玉蹙眉道:“所谓新的证据,是否意味着要牺牲一条鲜活的生命呢?”

李元阳瞬间眉峰皱起,无奈道:“郑伯克段于鄢,不也是忍了又忍,若不等辽王多行不义必自毙,又如何能让一个藩王倒台。辽藩还是从高皇帝一脉,传下来的一字亲王,除非涉及谋反,否则很难除国圈禁。”

张居正眼眸低垂,他知道此刻最难过的是黛玉,她分明知道辽王会在隆庆二年废藩,但她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受害者以生命、血泪、痛苦为代价,去换取辽王的覆灭。

辽王还年轻,他的姘头张大儿也还未出现,没有将乐妇之私生子立为王嗣的事。

因为黛玉提前出手,清理了辽王身边的妖道,他还没有来得及去上街砍人头。也因为黛玉没有邀请,那些宗亲来参加辽王婚宴,辽王也没能干出残害宗支,幽闭亲族,灭绝人伦的事。

黛玉既想要辽王尽快被羁押起来,无法再兴风作浪残害无辜,又不想捏造罪证,让他蒙冤,更不想放任他继续犯罪。

而况,她还要顾及表姑毛太妃的安危。

张居正想到了辽王的“讼冤之纛”,朱宪節是在钦差大臣彻查谋反之时,栗栗自危,疑心生暗鬼。

而后以他那爱戏剧爱表演的性格,将自己比拟为蒙冤的窦娥,准备演绎一出《窦娥冤血洒旛竿》的戏码,为自己洗白冤屈。

于是朱宪節在王府里,竖起一面大旗,写上了“讼冤之纛”四个大字,这样一来,事情就变调了。

本意是鸣冤,但架势却像造反。

大明藩王揭竿竖旗是什么意思,燕王朱棣、宁王朱宸濠最是清楚。

离开了李元阳的宅邸,黛玉手里还捏着那两个虎丘的人形陶俑。

她拿着两个陶俑,笑呵呵让他们“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试图通过幼稚的“儿戏婚”,让自己高兴一点儿。

毕竟知府大人采纳了自己的防疫策略,能够大幅度减少百姓的染病及死亡。

辽王此时所犯下的罪行,还缺乏重要证据,她只能按兵不动。

未来的事,就让未来的她去烦恼吧。

“娘子,娘子!”张居正右手取走她手里的一个陶俑,在她面前摇了摇,左手徐徐拂过她的黛眉,拟着童稚的话音道:“愿为卿画罥烟眉,描做新月双弯。从此黛色长舒,扫尽愁痕。”

黛玉怔了怔,佯恼嗔他,“你发什么疯呢!”

张居正一面摇着陶俑,一面以掌心轻抚她的面颊,凝眸深望,“再匀胭脂晕玉颊,淡染霞光腮边。效痴蝶爱芳蕊,不羡桃花。”

而后用指腹点在她的唇上,柔声道:“轻点檀口噙朱色,衔来海棠凝露,嫣然含笑。”

黛玉不禁被他逗笑了,也举起手里的陶俑,哼声道:“这是谁家的傻相公,惯会花言巧语,也不过是撒谎哄人罢了。”

张居正一抬手,将他的陶俑与她的陶俑嘴对嘴。揽住黛玉的腰,目不转睛地望进她的眼眸中,好似要跌进那一泓清泉里,“当然是林娘子家的相公,他既不傻也不会哄人,他只是爱煞了林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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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坼:裂开的意思

1、李元阳任荆州知府时,当时荆州至襄阳之间400余里没有井泉,他便捐出自己的薪俸,凿井解决人畜饮水,人称“李公井”。李元阳1563年版的《大理府志》和1574年版的《云南通志》中有关于玉蜀黍、蕃薯等外来作物的记载。

2、荆州商贸状况参考:张居正《赠水部周汉浦榷竣还朝序》荆州榷税,视他处最少,居吴楚上游,舟楫鳞萃,称会区焉。乃后稍稍寂寥,商旅罕至矣。

3、张居正视李元阳为恩师,太岳全集中收录了三封给李元阳(字中溪)的信。节选部分给大家看下。

《答李中溪有道尊师》前年冬,偶阅《华严》悲智偈,忽觉有省,即时发一弘愿:愿以深心奉尘刹,不于自身求利益。去年,当主少国疑之时,以藐然之躯,横当天下之变,比时唯知办此深心,不复计身为己有。

《答李中溪本尊师论禅》正以浅薄,谬肩重任,目前幸得方内乂安,四夷向风,实赖主上圣哲,百官奉职所致。非正之寡昧,所能仰佐其万一。过承翰奖,弥以为愧。

《寄有道李中溪言求归未遂》十余年间,负重剖繁,备极辛楚。然遵道之志,未敢少衰也。顷者,赖天之灵,中外乂安,国家无事,乃稽首归政,恳疏乞骸,亦欲逖慕留侯,庶几得弃人间事矣。乃蒙圣谕谆切,朝议恳留,不得已辄复视事,以俟徐图。但恐世缠日锢,归宿无期。觖怅,觖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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