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首辅贤妻珠帘后 » 第71章微髭初现

第71章微髭初现(1 / 3)

自打张居正“无奈”被工部员外郎,赵文华夺走《河运差役新法》的书稿后,就发现自己身边,多了几条“尾巴”。

无论是出入浙江各大货运码头督工办事,还是在路边摊上吃面果腹,都有人探头探脑地盯着他。

显然,赵文华是害怕自己会传讯给顾璘,以防止他冒功失败。

张居正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当从赵文华筵席上负气而出之后,他就按兵不动,照常点卯办差。

过了两天,再以大量采购杏仁护手膏的名义,联系上玉燕堂在山阴的股东项元汴,请他代为将书稿及信件,寄送到显陵工部侍郎顾璘手上。

最后又以玉燕堂年底存货不足,只少量买了数百盒尾货,离开了玉燕堂,总共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那些盯梢人根本没看出端倪,还以为他终于接受了被冒功的冤屈事。

赵文华犹不放心,再次找到了张居正,趁其不备,派人混进他常去吃饭的地方,在他饭菜里加了东西。

待张居正醒来,人已经被软禁在一户枕河而居的小院子里,每日有个老苍头供给三餐。他只能透过一扇一丈高的小方窗,投下来的日影,来判断一天的时辰。

他掐算着赵文华从山阴到京城的路程,长则三四十日,短则二十来天。他为赶在年底朝廷封印前表功,必然会星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上京。

此时还只是工部员外郎的赵文华,尚无胆量去戕害,一个身负功名的湖广解元,最多关他十几日,拖延他状告的脚步就行了,待木已成舟,他就有冤无处诉了。

但是张居正还要收集官员侵吞劳役的钱粮的证据,不能在黑屋子里空耗时日。

第二天,那个送饭的老苍头再次出现,从窗口往下放吊着食盒的绳索时,张居正忽然脚踏床架,一跃而起,抓住绳索迅速攀爬到窗口。

趁老苍头惊恐之际,右臂扳住窗台,左手挽绳缠在老苍头的脖颈上,一边束紧上提,一边威胁他道:“老丈,放我出去,我就不杀你。”

那老苍头蜡黄的一张脸,此时白得吓人,站在竹梯上的脚抖如筛糠,连嘴角都在抽搐。他用吴语说了一句求饶的话,连连摇头。也不知是不敢放他走,还是听不懂他的话。

张居正皱眉,回想起自己清晰记得的吴语,除了初见林妹妹那句:“小官人,侬阿是去赶考个书生呀?阿好捎吾一程,吾要往武昌府去。”还有就是蒙正堂中那些孩子们吵架的话音。

他们说话多带有“哉”或“矣”字,用“弗”字来代替“不”,“主人”都称为“东家”。

他猜想了一会儿,仿着吴语平上去入与众不同的腔调,大声道:“吾要往武昌府去哉,正月过后再回禀侬东家听,吾便弗杀你。”冷峻的尾音才收,左手立刻攥进了绳索。

老苍头这会子听懂了,忙点了点头,从裤腰上解了钥匙,递了过来。

张居正盯着那钥匙看了一会儿,却没有拿。他手里的钥匙与门外的锁型并不匹配。

他在诓自己!

张居正不敢放松警惕,他看到外面不远处就是河流,与其跟这糟老头周旋,不如纵身跳河,顺水流逃走。

但是一定要借助竹梯的韧性,做一段支撑才行,否则丈二高度往下跳,落在地上手脚未必不折。

斜眼看了老苍头一眼,张居正假意露出微笑,放开绳索去抓钥匙,实际却是攀住了他脚踩的竹梯。

在老苍头错愕的一瞬间,张居正已经利用竹梯,脱窗而出。

高高的竹梯在地上剧烈地晃动着,倒向河面,在老苍头试图伸臂捞人之时,张居正已经脚蹬竹梯,落入水中。

两人落点相隔两丈,张居正顾不得水寒似冰,奋臂划水一路向远,察觉到身后有一只乌篷船推波而来,兴许可以求助。

他转身看去,与船头坐着的小少年蓦然对视。

张居正不觉讶然,这孩子好生眼熟,却不知在哪里见过。

“娘,有人落水了!”少年扭头向船舱中道,“我们快救他起来。”

一个头戴巾帼的妇人放下桨橹,忙道:“襄儿,是什么人落水了?”

张居正趴在船弦上,试探道:“大嫂,您可是青霞山人沈炼之妻?”

徐氏讶然道:“你认得我夫君?”

“在下是湖广解元张居正,沈大哥的朋友。”

“原来是你呀,我从丈夫家书中看过你的名讳和轶事。”

徐氏稍稍打量了他一眼,水中的少年脸色微白,眉目清俊,风骨秀逸,如丈夫书信中所描绘的张神童分毫不差。

而况男儿郎有这样夺人眼目的容貌气度,世所罕见。绝不是等闲之辈,能冒名顶替得了的。

救人要紧,徐氏也顾不得男女避讳,拿起船中的钓鱼竿为引,将他拉上船来。

“寒冬腊月落水可真要命,你脸上都没有一丝血色了,赶紧换身衣服。”徐氏从包袱里找出一件新棉袍,一套中衣裤,递给儿子,“你快去舱里,帮张解元把湿衣服换下来。”

回头又对张居正道:“这是预备给你沈大哥寄过去的,或许大了点,你将就穿吧。”

张居正道了声谢,进舱换衣去了。

虽说还算得救及时,但还是受了寒,他脸上恹恹的透着病气,勉强笑道:“我瞧沈襄的模样与沈大哥如出一辙,才认出你们来的。今日承蒙大嫂搭救,居正感激不尽。”

徐氏又问他为何会落水,张居正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原委,听得母子二人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都说江南鱼米之乡,繁华富庶,可漕运、盐政、税粮上贪腐官吏层出不穷,加之官官相护,难以收集罪证,他们便肆无忌惮地趴在老百姓身上敲骨吸髓,没想到就连役夫的钱粮都要盘剥了去,简直猖狂至极!”徐氏义愤填膺地说。

张居正又讲了自己如何帮扶河工的事,劝大嫂不要过于生气,以免伤身。

这一次江南之行,让他见识了太多不幸,深刻地认识到,想为受苦受难的百姓打抱不平,需要的更多是智慧,徒有一腔愤慨解决不了问题。相反,多余的情绪,还会影响正确的判断。

张居正的头有些晕,凝神想了一会儿,道:“今次我侥幸逃脱出来,还不能回立刻在码头现身,以防再次被囚,还请大嫂收容我一些时日,我要找到他们贪腐的线索,请锦衣卫来搜证逮治。”

他还要赶回去见黛玉,不想在浙江久待……

徐氏是位深明大义的女子,她先是与儿子商议了一下,而后才道:“我有个远房族弟,今年十七了,个子跟你差不多高。如今他在姑苏坐馆,给幼童开蒙,差不多两年没回浙江了。他个性不同常人,性子有些孤僻,不拘小节,擅长书画,不如你就扮成他,暂住我家。他叫……”

“徐渭,是吗?”张居正掀了掀略显沉重的眼皮,鼻塞声重地说:“他是蒙正堂的先生。”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