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去辽王府(1 / 3)
车队临行前,天空淅沥沥地又下起了雨,朱雀高擎着伞,“姑娘,快走吧,等会儿雨就下大了。”
伞下的黛玉一步三回头,她心怀愧歉,眼睫一垂,心情低落地坐进了车厢中。
经此一搏,即便她能与表舅成为名义上的父女,在冰冷的得失权衡下,她与表舅到底还是生分了。
她在窗口处回望了许久,烟雨蒙蒙中只有巍巍的显陵,绵延的松林,空无一人。
“走吧。”她放下纱帘,将车窗阖上。
忽然一只修长洁白的手挡住了车窗。
“再等等!”张居正给予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黛玉蓦然点头,却不敢再看窗外。
“玉儿!”
一声苍老的呼喊打破了雨幕中的宁静,黛玉的眸光旋即一亮。
顾璘还是出现了,他没有戴冠没有打伞,一边衣摆掖在腰间,两只裤管一高一低地挽起,踩着木屐子一步步往这边蹚。
张居正忙跳下骡子,撑伞跑过去扶他,“大人……”
“您怎么来了?”黛玉忙下了车,接过朱雀递来的伞。
“我让膳房的厨子给你做了些天炉酥饼,带路上吃吧。咸甜口味都有,你不爱吃太甜的,我没让他们加糖,加的是枣泥。”
黛玉眸中水光闪闪,哽咽地说:“多谢您了……玉儿受之有愧。”
表舅在人前改了称呼,没再喊她“林姐儿”了,这意味这他最终接受了养父的身份。
顾璘将食盒交给朱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黛玉说,“玉儿,你且在辽王府玩几天,等我忙完了这阵子,爹再派人去接你回来。”
在场的侍卫皆是一愣,唯有张镇顶着兜鍪眼观鼻,鼻观心。
“爹……”黛玉含泪唤了他一声,殷殷嘱咐道,“您要多保重,记得每天按时服药,万望留心保养,不可宵旰忧劳。”
“爹知道了,你放心去吧。”顾璘抬手抚了抚黛玉的鬓发,将她仔细端凝了一番,老怀大慰,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玉儿也是大姑娘了,在王府要谨遵太妃教诲,不可淘气。”
“嗯……”黛玉泪雨零落,泣不成声。
“替我向你表姑问声好,另祝辽王嗣位授封。”顾璘嘱咐了两句话,扬手示意朱雀将她送回车上去。
黛玉将头探出窗口,向顾璘挥手作别。
张居正的伞一直罩在顾璘头上,陪着他目送车马远去。
许久,顾璘抬眸向他才道:“你也去吧,做到我要求的三件事。”
“大人,我送送您。”张居正将伞换了个手,转身护送顾璘回去。
顾璘抓着他撑伞的臂弯,老眼低垂,喟然道:“小友,从今以后我就不能叫你小友了。你也别喊我大人了,先叫伯父吧,等过两年再改口。”
以后他就是顾家半子了,顾璘欣然望向少年,虚弱的身体被凉风一激,禁不住咳嗽了起来。
“伯父,您要多注意身体啊。”张居正满目忧色,伸手揽住了他的肩。
“好,好……”
回到屋中,顾璘就催他去追车队,“我没事的,还有李时珍在呢,你也就这几天能在路上陪陪她了,快去吧。”
待张居正告辞后,顾璘的身体撑持不住,歪靠在墙上,徐徐喘大气。
李时珍端了药汤过来,见他浑身湿透,不由摇头抱怨,“您又胡来,这病可怎么好得了!”
顾璘勉强笑了笑,“李大夫,你实话告诉我,我这身子还能撑几年?”
身为大夫,最怕的就是这类问题,他只能治病不会断命,既要给予病患生的希望,又不能夸大其词。
李时珍犹豫了一会儿,真诚相告:“若您遵医嘱少操劳按时服药,再活五年没问题,若是继续这样日以继夜地操劳,短则三年。”
顾璘长叹了一声,“三年够了,那时候玉儿也及笄了。”
为了让孙儿快点跟上来,赶车的张镇特意放缓了车速。
到了天雨渐收的时候,张居正就追上了车队。
这几个侍卫都是与张镇相熟的朋友,他们知道老张家出了个十三岁就中举的神童,心中羡慕,对张居正格外友善客气,也不介意他随车前行。
一连三四天,他都与黛玉隔着车窗说话,有时候是考校四书五经,彼此问诘,有时候是应时赋诗、即景联句,更多的时候是聊些家常,一饭一蔬,一草一纸,也能被他俩聊得津津有味。
张镇第一次发现,从来在人前深沉寡言,端正不苟的孙儿,相看姑娘时百般推脱,沉着脸一语不发的小子,竟然有这么知情识趣的一面!
在林姑娘身旁谈笑自若,时不时展露自己博洽多闻,识时达务的老练。
入夜,一行人下榻在驿站。吃夜宵的时候,有侍卫挤眉弄眼地向张镇道:“老张,你家的白龟,这是红鸾星动,要出头怎么的?”
“看你家哥儿花公鸡抖羽毛的样子,老张家这是打算破鸡笼里架凤凰?”
“今儿我可是长见识了,你家白龟不但满腹经纶,还嘴甜如蜜!从前还只当他是锯了嘴的呆葫芦,不开腔的泥菩萨呢。”
张镇抖落着手里的布巾,在他们身上、头上各撩了几下,佯装生气道:“你们尽瞎扯淡,少说些有的没的。”
一共十六个侍卫,到了交班休息的时候,除了张镇倒头就睡,其他人都围在另一件屋子里,七嘴八舌地全在讨论这桩事。
张居正没有官府的勘合,住不得驿站,只能在驿站附近的客栈对付一晚,次日再继续随行。
张镇担心同伴嘴上不防头,传出流言有损林姑娘声誉,告诫张居正要么远离车队,要么就不要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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