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别爱上任何人》(60)(1 / 1)
夏娃救援后
我咨询了罗兹医生,她同意了,但前提是她也要跟着一起去。我用詹姆斯和我共用的那张信用卡买了三张机票。加布的票钱由警察局出。
我们重新造访了那间米娅被长期囚禁的小屋,希望那里能帮她恢复记忆,使她想起自己被囚禁期间发生的事情。如果光是那只猫就能触发她有关科林·撒切尔的记忆,那么我很好奇这间小屋又会让她想起什么。
米娅和我收拾了一个包裹,我们两个人没有太多东西。米娅请艾安娜帮忙照看几天克努,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九岁的儿子罗尼因为即将有猫做伴而显得非常激动。在去奥黑尔机场的路上,我们让出租车司机先去了她的公寓。米娅和克努几乎一秒钟都分不开,我很想知道在她第一次道别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机场对米娅这种状况的人来说是个很可怕的地方。成千上万的人、扬声器的广播、头顶上升的飞机——噪音震耳欲聋。我们都看得出来,米娅坐立不安,尽管我和罗兹医生把她护在中间,我还挽着她的手臂。罗兹医生建议给她服一片安定,她在手提箱里带了药,以防万一。
加布看了过来。“你还带了什么?”他问。我们四个在候机厅并排坐着。
“其他的镇静药。”她回答,“更强效一些的。”
他坐回来,伸手去拿别人留下的一张报纸。
“它安全吗?”我问,“对……”
“对孩子。”米娅淡淡地补完了我的话。我无法说出那个词。
“是的。”我说,看到米娅的勇气,我为自己感到惭愧。
“很安全。”医生向我们保证,“只服这一次没问题。但我不建议孕期经常服用。”
米娅抿了一口水,服下药片。我们等待着,当扬声器里播报到我们航班的时候,她几乎睡着了。
我们将飞到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国际机场在那里停留四十五分钟,然后继续飞往明尼苏达州的德卢斯。加布的朋友罗杰·汉米尔侦探会在那里接我们,并开车送我们去大马雷。虽然他管他叫“朋友”,但甚至连我都听出了他说起他时语气里的蔑视。我们的航班时间很早,是上午九点。飞机升入极冷的天空,我们知道长路漫漫,幸好米娅睡着了。
我和米娅并排坐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而我则靠近走道。加布坐在那细长走道的对面,偶尔用手拍拍我的胳膊,问我好不好。坐在他身边的罗兹医生戴着耳机,完全沉浸在了有声读物里。飞机上的其他人对我们并不在意。他们信口闲聊着天气情况、滑雪条件和中转航班。飞机起飞时,一名妇女专注地对“我们的天父”祷告,祈祷我们平安落地。她用颤抖的手抓着念珠。飞行员警示说飞机遇到颠簸,要求我们留在座位上。
我们在明尼阿波利斯降落的时候,米娅醒了过来,周围的喧闹让她再一次陷入不安。我问医生,是否要再给她服一次药,但罗兹医生说我们必须得等一等,因为下午米娅需要保持清醒。我们等着中转航班,加布给了米娅一个ipod(苹果公司音乐播放器),找出他能找到的最不激进的音乐给她听,借此掩盖外界的嘈杂。
我想知道,当我们抵达的时候会发生些什么。光是这个想法就足以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想起米娅对那只猫的反应,那当她见到这个她被长期囚禁过的地方,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我想起她回家后好转的状况,我们会不会功亏一篑?
我离开去洗手间,罗兹医生坐到我的位置上,不让米娅独自一人。我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加布正在等我。我朝他走去,他挽起我的胳膊说:“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相信我。”
我相信他。
在德卢斯,我们被一个自我介绍说是汉米尔侦探的人护送上了警局的suv。加布管他叫罗杰。米娅说很高兴认识他,但是加布提醒我,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大约跟我差不多大,但看上去要比我老得多。我也意识到,自己正一天天老去。suv车内部贴着一张他妻子的照片:一个胖胖的金发女子,一群孩子挤在他们身边。这一家有六个孩子,个个都很结实。
米娅、罗兹医生和我坐进了后座,加布坐在前头。他提出过让我坐前座,但我笑着拒绝了,我不想忙着跟人聊天,这样很累。
司机开了两个多小时。加布和汉米尔侦探相互打趣着警局的工作,说着无聊的玩笑话。他们都试图压过对方,我能感觉到加布并不喜欢这个男人。加布的声音并不友好,有时他很暴躁,尽管考虑到我们女士在场,他保持着礼貌。他试图更多地跟我和米娅说话,尽量少跟我们的司机交谈。行车的大多数时间里,我们都沉默地坐着,只有汉米尔侦探自言自语着明尼苏达灰狼队在本赛季赢了芝加哥公牛队两次。我对体育赛事一无所知。
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沿61号高速公路开着,在某种程度上是沿着苏必利尔湖的河岸行驶。米娅的眼睛盯着湖面。我想知道她之前是否见过它们。
“有什么眼熟的地方吗?”加布不止一次地问道。他问了所有我没勇气问出口的问题。
早先罗兹医生曾明确表示,加布不应该太过探究。而加布也明确提出,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而她则负责收拾残局。
“假设两点间最短的距离是直线。”汉米尔侦探说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米娅,“那么你应该曾经来过这条路。”
我们穿过大马雷,开上一条名叫枪火路的小道。汉米尔侦探了解这儿的很多信息,但那些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新鲜事,米娅归来之后,我在那些无眠之夜里记住了有关这条风景道的每个细节。我们沿着一条双车道开着,穿过苏必利尔国家森林公园。我被无数植物包围,我相信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植物。大多数绿色植物现在都已枯死,被埋在厚厚的雪堆下面,直到春天才会破土而出。常青树的针状叶迎着大雪,被雪的重量压弯。
我们往前开着,我看到米娅的身板挺得更直了。她的眼睛被外面的景色吸引着,不再是我过去见到的那种呆滞目光,而是透着意识和兴趣。
罗兹医生正在引导米娅,要她设想并重复着:我可以做到的。此时我内心仿佛听到了詹姆斯的嘲笑,嘲笑她不合理的方法。
“你现在有认出什么吗?”加布问。他在座椅上转过身,她摇摇头。现在是下午三四点,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天空布满云层。尽管暖气一直开着,但我的双手和脚趾都开始冷得失去知觉。暖气并不能与室外零下的温度相抗衡。
“你离开这鬼地方可真太好了。”汉米尔侦探对米娅说,“不然你活不过这个冬天。”
这个想法让我打了个寒战。就算科林·撒切尔不杀她,大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啊,”加布开口缓和气氛,他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讨厌让我担心,“那你会大吃一惊。米娅可是个了不起的斗士,对不对?”他说着眨了眨眼睛。然后他做了个只有我和她才看得到的口型:你可以做到的。这时,suv的轮胎撞上一个雪堆,我们转身发现眼前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她在画里见过它。有许多次我发现她昏昏沉沉地坐着,盯着那张小屋的图画,或者盯着科林·撒切尔画像上那双茫然的眼睛,但却什么都看不出。但现在,她看到了某些东西。汉米尔侦探打开门,那间屋子仿佛有磁力般,把米娅吸了出去。米娅走下车,我不得不拦着她。“米娅,你的帽子。”我说,“你的围巾。”这里实在太冷了,一丝空气都能冻结她的肌肤。但米娅似乎完全不在意这样的寒冷,我不得不强迫她戴上手套,好像她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她出神地看着小屋,看着从白雪皑皑的车道通向大门的那些台阶。大门外拦着黄色的示警胶带。积雪覆盖着台阶,但雪地上残存着脚印,车道上也有车辙。显然在上一场雪之后,还有人来过这里。到处都是积雪:屋顶上、门廊上、屋子周围的无人之地上。我想知道米娅来到这里时是怎样的感受,在如此偏远的角落里,仿佛他们是这地球上最后的居民。这个想法让我浑身发抖。
我在米娅的画里见过这个湖,它仿佛被冻结了无数次,只有春天来临才会冰消雪融。
孤独与绝望将我淹没,以至于我没注意到米娅轻松自在、熟门熟路地走上了台阶。加布先赶上了她,帮着她上台阶。台阶滑溜溜的,她的脚打滑了不止一次。
他们在门口等候着汉米尔侦探开门。我和罗兹医生紧紧跟在后面。
侦探打开了门,门嘎吱作响。我们其他人都急着想看看屋内,但加布彬彬有礼地对米娅说:“女士优先。”而他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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