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别爱上任何人》（50）（1 / 1）

夏娃救援后

他整个周末都在做各种暗示，说她会变得多么胖，说这个一天天在她子宫内长大的孩子是个孽种。他无视我的请求，喋喋不休。米娅还没接受她身体里有个小生命的事情，但是我听到她在浴室里呕吐，知道晨吐反应又来了。我敲门问她没事吧。詹姆斯把我推到一边，我抓着门框才没摔倒。我沮丧地看着他。

“你没有事情要做吗？”他问，“美甲，足疗，任何事情？”

我反对堕胎，对我来说，这是种谋杀。这是米娅身体里的孩子，不管是哪个疯子造成的。那是一个有心跳的孩子，小胳膊小腿正在成长，血液在它小小的身体里流淌，在我外孙的身体里流淌。

詹姆斯不让我单独和米娅在一起。一周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把她关在卧室里，给她灌输那些赞同合法堕胎的理念，给她看他从诊所拿来的小册子和网上打印下来的信息。他知道我对堕胎的观点，通常我们两个都持保守观点。但现在我们女儿的子宫里有个私生子，他把所有的理性思维都抛到了一边，唯一重要的就是摆脱那个孩子。他承诺支付堕胎的费用，他是这么告诉我的，或者至少他在低声喃喃，就像在自言自语。他说钱由他来付，因为他不想让账单寄到保险公司索要保险金，他希望不留下任何记录，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

“你不能强迫她这么做，詹姆斯。”一个周日晚上，我这么说。米娅身体不太舒服，詹姆斯把咸饼干带去了卧室。她长这么大，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关注过她。她没和我们一起吃晚餐，这绝非巧合。我敢肯定詹姆斯把她锁在卧室里是因为怕她受我影响。

“她想要堕胎。”

“那是因为你告诉她，她必须这么做。”

“她是个孩子，夏娃，她连那个孽种是怎么怀上的都不记得。她病了——她已经够糟的了，她现在没有能力自己做决定。”

“那我们就等着。”我建议，“等到她可以做决定了。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我们可以等上几周，甚至更久。但詹姆斯不这么认为，他希望孩子现在就被打掉。

“该死的，夏娃。”他生气地推开餐桌边的椅子，站了起来。他走出了房间，连汤都没喝完。

今天早上，我还没喝完咖啡，他就把米娅从床上叫了起来。我坐在餐桌边，看着他几乎是把米娅拽下楼的。她穿着不匹配的套装，肯定是詹姆斯从她衣橱里随手扯出来强迫她换上的。

“你在做什么？”在他从前面壁橱里猛地抽出她的外套，坚持要她穿上的时候，我问道。我匆匆跑进门厅，咖啡杯从桌子边缘滑落，在硬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我们已经谈论过这个了。”他说，“我们，我们所有人，都达成了一致。”他盯着我，强迫我点头同意。

他已经给他的法官朋友打过电话，请那人的妻子瓦库克夫医生帮他一个忙。我听见他今天一早在打电话，当时还不到七点。“取消律师资格”那句话让我在他办公室门外停下脚步。堕胎可以在全市各家诊所里做，但不该在受人尊敬的妇产科医师的办公室里。瓦库克夫医生是在手术中把新生儿带到这个世界的人，而不是除掉他们的人。然而，现在詹姆斯最不想让人看到的事情，就是他拖着女儿走进堕胎诊所。

他们会给米娅打镇静剂，直到她安静下来，变得心甘情愿。即便她不愿意，也说不出“不”字。他们会撑开她的子宫颈，把机械伸进去将婴儿吸出母亲的子宫，就像用吸尘器一样。

“米娅，亲爱的。”我说着伸手去握她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冰。她糊里糊涂的，还没有完全睡醒，还没有自己的意识。她自从失踪以后，就不再有自我意识。我认识的那个米娅是坦诚而率真的，坚定着自己的信念。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从不听从她父亲的话，因为她觉得他冷酷无情，该受到谴责。但现在她麻木又冷漠，而这一点被他充分利用了。他迷惑了她，她被他的咒语所掌控。她不能被强迫做这样的决定，这个决定将影响她一生。“我也一起。”我说。

詹姆斯把我按到墙上，用一根手指指着我，命令道：“你不许来。”

我推开他，去拿我的外套。“我要来。”

可他是不会让我妨碍他的。

他一手扯过我手里的外套，扔在地上；一手紧紧抓着米娅，拽着她去前门。芝加哥的冷风涌进前厅，吹着我赤裸的胳膊和双腿，吹起我的睡衣。我试图捡起外套。我大喊着：“你不必这么做的，米娅，你不必这么做的。”但他制止了我。我不肯停下，他用力推了我一下，把我推倒在地。他在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站起身之前，重重关上了前门。我恢复力气站起来，朝窗外看去，只见他的车正驶离车道。“你不必这么做的，米娅。”我仍然在说，尽管我知道，她听不到我的话。

我看向那个铸铁的钥匙架，发现我的钥匙不见了。詹姆斯拿走了它们，试图把我困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