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别爱上任何人》（52）（1 / 1）

夏娃救援后

她当然不能一个人。在詹姆斯独自回家后，我就立刻出了家门。没有什么比米娅更重要。我敢肯定她现在正孤零零地站在街角，被自己的父亲所遗弃，也没有钱回家。

我朝他尖叫，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的孩子？

他让她独自走出医生的办公室，走进一月的冷风里，而且他完全知道她连给自己做早餐都不行，更别提找到回家的路了。

他告诉我，她非常顽固。米娅对那个孽种的态度简直不可理喻。他说她拒绝堕胎，在护士喊她名字的时候，走出了产科医生的办公室。

詹姆斯跺着脚走进他的办公室，摔上了门，没留意到我已经收拾好了手提箱，安静地走下楼梯准备离开。

我还是不够信任她。等我好不容易从詹姆斯手里拿到我的车钥匙，开车去医生办公室附近不停转悠的时候，米娅已经安全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并在炉子上热着一罐汤做午饭。

她打开门，我走近她，站在那个她一直称之为家的小公寓里面用尽全力拥抱她。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她养的盆栽快枯死了，屋里到处都是灰尘，气味一闻就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厨房冰箱上的日历停留在十月，图案是大片红色和橙色的树叶。电话答录机哔哔地响着，里面肯定有上千条留言等着她听。

她始终都觉得很冷，边走边等出租车。她说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付不起车钱。公寓里也很冷，她在一件薄衬衫外套上了她最爱的连帽运动衫。

“我非常非常抱歉。”我反复说着，但她也同时说了道歉的话。她伸出手臂扶住我，问我怎么了。我跟她谈了詹姆斯。是我想要放弃这段婚姻，是我想要离开。她从我手里接过手提箱，将它放进卧室。

“那你就住在这里吧。”她说。她请我坐到沙发上，替我盖上一条毯子，然后走进厨房继续煲汤——鸡汤面。她说，因为这道菜会让她想家。

我们喝着汤，然后她把在产科医生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告诉了我。她用手环着腹部，在椅子上蜷成一团。

所有事情本会按他的计划进行。她说她已经说服了自己接受堕胎，结束这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詹姆斯坐在那里，读着一份法学期刊，等着预约。再过几分钟，那个俄罗斯医生就会来拿掉孩子了。

“但是，”她告诉我，“来了一个小男孩和他的母亲。他只有四岁。”她跟我讲起那个女子，她的腹部隆起，形状像个篮球。男孩在等候室的椅子上玩着他的火柴盒汽车，上上下下地移动着，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有一次他不小心把车掉在了詹姆斯的脚上。那浑蛋真无耻，他居然用他的意大利皮鞋把小男孩的玩具一脚踢开，埋首在书里，连头也不抬。“然后男孩的母亲看起来非常不安，”米娅说，“那母亲穿着一条可爱的牛仔背带裤。她对男孩说‘过来，欧文’，他朝她跑过去，把车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爬上她的膝盖。‘嗨，宝贝。’他对那个尚未出生的胎儿说。”

她停下来歇口气，然后对我坦白道：“欧文。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这个名字肯定有某种含义。我没法把我的视线从那个小男孩身上挪开。‘欧文’，我听到我自己说出了这个名字，男孩和他的母亲都看向我。”

詹姆斯问米娅她在做什么，她说这男孩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之前好像听到过这个名字。但那意味着什么呢？

米娅说，她从椅子上探过身去，告诉小男孩她很喜欢他的车。男孩主动把车给她看，但是他母亲笑着说：“噢，欧文，我想她并不想看这些。”可是米娅却接了过来。詹姆斯责备了她，要她把孩子的玩具还回去。但她此刻只想亲近那个男孩。她说他名字的发音让人难以呼吸——欧文。

“我把其中一辆紫色的小货车拿在手里，告诉他我很喜欢这辆车，然后把它放在他头顶上开了开，他笑了起来。他说他很快就会有个小弟弟了，他叫奥利弗。”

然后护士站在门口喊她的名字。詹姆斯站起身，但米娅仍然坐着。他告诉米娅，轮到她了。

护士又喊了一次她的名字。她看着米娅，她知道她是谁。詹姆斯不止一次说起过她的名字。

他试图去拉她的胳膊，对她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顿——只有詹姆斯才会这么做。他再次提醒她，轮到他们了。

米娅告诉我，“欧文的母亲呼唤着他，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摩他的鬈发。我不知道男孩的母亲和我爸爸谁更吃惊。但男孩很喜欢我的抚摩，朝我微微一笑，我也回了他一个笑容。我把两辆火柴盒汽车放回男孩手里，站了起来。”她告诉我詹姆斯叹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是时候了。”但这还不是时候。她拿起外套，小声对他说：“我不能这么做。”

她悄悄溜出了大厅。他在后面追她，自然是满口的谴责、批评和威胁。他要求她重新考虑一下，但她做不到。她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欧文，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如此重要。她只知道，现在她还不能让她的孩子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