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别爱上任何人》(57)(3 / 4)
“我没有看见你。”她低声说,“如果我见过,我会记得的。”
她在我身侧的沙发上躺下,我替她掀开毯子,她钻了进来,后背紧贴着我,毫无缝隙。我可以感受到她心脏的跳动,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涌上耳朵。我敢肯定她也听到了我血液沸腾的声响。我用毯子包裹住她,伸手越过她的身体,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她回握着我,令人很安心,那一刻,我的手不再颤抖。我把我的下臂垫在她的脖颈下面,她嵌入我身体的每个缝隙,直到我们合二为一。我的头枕在她纠结在一起的深金色头发上。我凑得那么近,她都能感受到我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肌肤上,这让她确信我们两个都还活着,尽管我们内心几乎都已无法呼吸。
我们就这样忘却了外界的一切,这里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我们两个。
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我不再能感受到她紧贴着我的情形。我若有所失,尽管在不久之前,我根本就没有东西可以失去。
我看到她在屋外,坐在走廊的台阶上。她快冻僵了,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她把毯子裹在肩上,脚上穿着我的鞋。鞋很大。她踢走了台阶上的积雪,但是毯子的一头还浸在雪里,变得湿漉漉的。
我没有马上走出去。
我从容地煮了咖啡,找出外套。
“嗨。”我光脚走出屋外,递给她一杯咖啡。“我想这会让你暖和些。”
“噢。”她吓了一跳。她看着我的光脚说“你的鞋子”。但在她脱下鞋前,我阻止了她。我说我不介意。我喜欢看她穿着我鞋子的样子,也喜欢她躺在我身侧的样子。我会习惯这一点的。
“这里很冷。”我说。天冷极了,也许只有零下7c左右。
“是吗?”她问。
我没有回答。
“我让你一个人待会儿。”我说。我觉得在这种天气里还选择在外面挨冻的人,肯定是想独自待会儿的。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不过是在她身边躺了几小时而已,不过是接近了她而已:感受到她柔软的肌肤和她打呼时胸膛的起伏,仅此而已。
“你的脚肯定很冷。”
我瞥了眼自己的脚。它们站在一层薄薄的冰雪上。“是的。”我说着转身走回屋内。
“谢谢你的咖啡。”
我不知道我希望她说些什么,但我希望她能说些话。
“不谢。”我说。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开始生气,气我自己居然生她的气。我不应该关心的,我不应该在意的。
不过她出现了。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头发瀑布似地披散下来。“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她说。
她把毯子扔到门边。
“我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有人说我美丽是什么时候了。”
用美丽来形容她还远远不够。
我们在屋子两头相互打量着,将对方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一时忘却了呼吸。
她温顺地走向我,双手小心翼翼地触碰我。上一次我推开了她,但上一次情况不同。
当时她不是现在这个女人。
我也不是现在这个男人。
我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路向下放到她的胳膊上。那双手仍记得她手指的触感和背部的轮廓。她以一种我之前从未见过的目光注视着我,这样的眼神我没有在其他任何女人身上见过。信任、尊重、渴望。我默默记住她脸上的每个雀斑和瑕疵,记住她耳朵的轮廓并伸手抚摸她嘴唇的弧度。
她牵着我的手将我引向卧室。“你不必这么做的。”我说。天知道她已经不再是我的囚徒。我想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我们停在门口。她双唇吻向我,我用手捧住她的头。我的手指抚摸着她的长发,她的胳膊紧紧抱住我的后背。她不愿放手。
我们相处的方式发生了改变。我们会有之前所回避的一些肢体接触。进房间的时候我们会轻轻擦过彼此的身体;她会用手指梳理我的头发,我则把手放在她背上;她摸索着我脸部的轮廓。我们共睡同一张床。
我们的双手和手指记得那些眼睛不能了解的东西:凹凸的头皮和干燥皮肤上的斑块。
这种关系一点都不轻佻。我们不会调情,我们超越了这样浅薄的感情;我们不会追忆过往的恋情试图让对方嫉妒;我们不会给彼此起昵称,不会提起“爱”这个词。
我们消磨时间,谈天说地。我们列出在城市中所见的一切疯狂景象:流浪汉到处推着购物车;耶稣迷背着十字架四处走动;成群的鸽子飞来飞去。
她问我最喜欢什么颜色,我说我没有喜欢的颜色。她问我最喜欢哪种食物。我把一勺残羹剩饭扔进碗里。“除了这个什么都好。”我说。
她问如果我们没来这儿,如果我把她交出去领了酬金,她会遭遇什么。
“我不知道。”我说。
“我会死吗?”
我们知道了一些从前不了解的事情:肌肤接触可以帮助我们取暖;意大利面和烘豆可以混着吃;那张摇晃的扶手椅可以坐下我们两个人。
我们吃着饭,至于吃的是什么,我并不知道。我们吃东西只是因为必须要吃。这里并没有早餐、午餐或晚餐之类的东西。它们全都是一样的,味道都是一样糟糕。
她用双眼盯着我,等待着答案。“我不知道。”我重复道。我仿佛看到她被人扯出我的车里,扔进货车,绑住双手蒙住眼。我仿佛听到她的哭声。
我推开了我的碗,我并不饿,而且也没有食欲。
她站起来去拿我的碗。她说今晚让她来洗碗。但我轻轻握住那触手可及的手腕,对她说:“放着吧。”
我们在窗边坐下,看着天空里那一轮弯月,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看看这些星星。”她说。她知道那些星座的名字:白羊座、天炉座、英仙座。她说在芝加哥的时候她常常对着飞机许愿,因为它们在夜空中划过的次数远比星星来得多。
有时候我觉得她远在天边,哪怕她跟我在同一间房里。
她教我用西班牙语数到一百。我教她跳狐步舞。等湖面完全冻住的时候,我们就去冰上钓鱼。我们从不会在外面待太久。她不喜欢干看着,因此她会在湖面上走着,像摩西分海3那样。她喜欢那最新飘落的雪,有时候地面上会有动物的脚印,有时候我们会听到远处传来雪地车的声音。当她被冻僵的时候,她会回到屋里去。那时候我会觉得很孤独。
我把她带到屋外,带着枪。我们在树林里走了一会儿,走到了非常荒凉的地方。在那里,子弹射出枪口的声音肯定不会被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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